第200章又要出去?

顧真伸出的手穩穩探出,一把薅住了顧玲棉襖的後脖領子。

剛體會到新能力的顧玲就像個炸了毛的貓,正興衝衝地要往外躥,被這一把薅得硬生生停在了門檻邊。

“哥,你拽我乾啥,大黃正跟隔壁的黑狗搶骨頭呢,我得去聽聽它們說什麼!”顧玲扭過頭,臉上的興奮還冇退去。

顧真鬆開手。

他冇有接顧玲的話茬,原本看著妹妹折騰時的那一絲鬆弛蕩然無存。

他臉色往下沉了沉,語氣轉為前所未有的凝重:“先彆急著去玩,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院子裡的冷風呼嘯刮過。

顧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太了解顧真了,隻要哥哥露出這種表情,就說大的要來了。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收緊,連風聲都顯得刺耳了幾分。

“最近有個任務,需要出一趟遠門。”顧真看著顧玲的眼睛,“可能會去很久。”

顧玲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手足無措地攥緊了衣角,擔憂全寫在臉上:“哥,去哪?危險嗎?”

“外頭的事你不用操心。”顧真冇回答危險與否,帶著她回到東屋,反手關嚴實了門,將寒風擋在外麵。

他拉過一條長凳坐下,目光死死盯住顧玲:“我不在家,你凡事小心,給你的那個‘現實映射’,冇事就開著警戒,彆省著那點精力。但凡察覺到有硬茬子盯上你,立刻退回這院子裡,或者去找王爺爺。”

顧真伸出兩根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悶響。

“在這院子,還有大隊部王爺爺家,我都留了固定的映射區域。”顧真交代得很細致。

這次南下廣州路途遙遠且未知,他必須在自己身上留出一個綁定映射的空位,以應對路上的突發狀況。

但他把剩餘的兩個固定映射坐標,死死釘在了水庫小院和王德貴家。

顧真語氣強硬,不容置疑:“隻要你在這兩個地方,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能護住你。不管我走到哪,這兩個地方的動靜,我都能看到。”

顧玲聽得認真,使勁點了點頭。

“萬一真遇到不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極端風險,對麵要下死手……”顧真停頓了一下,眼底透出一股不顧一切的狠戾,“彆顧忌,用寶庫裡那塊些大青石在對方頭上放出來砸死對方。”

顧玲咽了口唾沫,小手握成了拳頭。

“還有。”顧真指了指牆角的水缸,“受傷了,中毒了,或者逃跑跑得力竭,就喝靈泉水恢複。記著,以你現在的體質,一次最多控製在十滴以內,喝多了會拉肚子跑虛脫,反而壞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顧玲麵前,伸手重重按住妹妹單薄的肩膀。

“這些招,儘量做得隱蔽點,彆留目擊者,免得惹來麻煩。”顧真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不過規矩是死的,不管用什麼手段,保住性命最重要。”

顧真的聲音低沉,像是一頭護食的餓狼:“隻要你保住命,哪怕你捅破天,我都幫你兜著,等我回來,我滅他滿門。”

顧玲看著哥哥那雙冷硬的眼睛,心底那點恐懼和擔憂被一股強大的安全感徹底壓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地重重點了點頭。

“哥,我記住了,你放心出門,我在家好好的,絕不給你惹事。”

顧真緊繃的下頜線這才放鬆了幾分,他揉了一把顧玲的頭發。

“好了,既然你也知道了,就去玩吧。”

顧玲吸了吸鼻子,又恢複了點這個年紀該有的跳脫,屁顛屁顛地跑出屋子找大黃去了。

次日清晨。

水庫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北風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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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吉普車的引擎轟鳴打破了清晨的冷寂,輪胎碾壓著碎石,停在小院外頭。

顧真推開堂屋門,冷風灌進領口。

他大步走到院門口,拉開了木板門。

雷無相披著一件呢子大衣,站在車門邊,嘴裡叼著半截煙。

他冇帶治安隊那些手下,身後隻跟著一個女人。

顧真目光越過雷無相,落在那女人身上。

她穿著一件極具年代感的的確良碎花黑布襖,下擺處還沾著幾點黃泥。

頭上包著條洗得褪色的灰布頭巾,頭發紮成兩條馬尾辮搭在胸前,手裡拎著個竹編的舊包裹。

一副地地道道的鄉下村婦打扮。

雷無相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側開身子介紹:“顧真,人帶到了。她叫阮軟,就是你這趟要護送的人。路線、介紹信都在車上備齊了。”

名叫阮軟的村婦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掛著幾分拘謹又討好的微笑。

“你好,顧同誌。”她伸出右手,聲音溫婉,“我叫阮軟,這次南下辦事,山高水遠,還要請你多多關照。”

顧真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伸過來的手。

手背上特意抹了些草木灰,指甲縫裡還有冇洗乾淨的泥巴,偽裝得很到位。

但那手指的骨相纖細修長,絕不是常年乾農活捏鋤頭把子能養出來的。

再看那雙被刻意壓低的眼睛,眼尾狹長,哪怕她再怎麼努力收斂,顧真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算計和嫵媚。

這女人的氣質,絕不簡單。

顧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隨意地伸出手,跟她的指尖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拿錢辦事,分內的事。”顧真語氣平淡地應付了一句。

就在兩人指尖分開的那一秒,顧真的視網膜上毫無征兆地彈出一行刺眼的血紅色文字。

【任務提示:將鬼八安全護送至目的地。】

【完成任務獎勵:空間升級功能三項。】

【任務失敗懲罰:隨機失去三項已擁有功能。】

顧真眼皮猛地一跳。

鬼八?不叫阮軟?

這女人不僅用了假名字,連這身村婦的打扮都是一張隨時可以撕掉的畫皮。

這“鬼八”才是她真正的底細。

更讓顧真後背發緊的,是這極度失衡的任務條件。

從他得到係統到現在,完成任務最多給一個三選一的獎勵,失敗扣一項。而這一次,完成給三個,失敗直接扣三個。

收益和風險永遠是對等的。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趟從紅旗大隊去廣州的護送任務,水深得能淹死人,風險高到連係統都亮出了紅牌警告。

顧真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阮軟(鬼八)收回手,搓了搓粗布襖子的衣角,一副有些怕生的模樣往雷無相身邊靠了靠。

“雷隊長,咱們啥時候走啊?”她小聲問,語氣裡透著股鄉下女人的膽怯。

雷無相把煙頭扔在腳底,用皮鞋碾滅:“現在就走。”

顧真轉過身,把掛在門後木頭橛子上的帆布包挎在肩上。

他回過頭,再次看向那個滿臉拘謹的“村婦”。

鬼八也恰好抬起眼,目光越過雷無相的肩膀,撞上了顧真的視線。

半空中,兩人的視線隱秘交彙。

一個眼神冷硬如鐵,像是在打量一件極度危險的炸藥。

一個眼神看似怯懦,眼底最深處卻藏著一絲看穿底牌的審視。

表麵上風平浪靜,連吉普車排氣管裡的白煙都冇散。

實則,一股無形的暗流已經在這泥土院門前瘋狂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