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停了,笑聲停了。

劉建國的酒杯掉在地上,紅酒灑了一地。他站起來,臉色鐵青:“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裡是什麼場合嗎?!”

帶隊的人亮出證件:“市紀委,聯合調查組。劉建國,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依法對你采取留置措施。”

“什麼?你們……”劉建國話冇說完,兩個人已經上來架住他胳膊。

王行長想往後退,被人攔住。省裡那位處長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隻是閉上了眼睛。

五分鐘後,所有人都被帶上車。雨水衝刷著度假村的石板路,紅燈籠在風裡搖晃,宴席還冇開始,就已經散了。

帶隊的人走到門口,拿出手機:“報告,度假村這邊控製完畢,七個人,全部到案。”

電話那頭,周元的聲音平靜:“知道了。把人分開押送,連夜突審。重點是馬波的行蹤,和更上麵那些人的關係。”

“是。”

掛斷電話,周元站在觀鳥塔窗前,看著雨幕中的城市。

桌上的黑色手機震動,是方政發來的信息:

“兩邊都拿下了。馬波還冇露麵,正在全城搜捕。”

周元回複:“他跑不了。”

他放下手機,從抽屜中拿出一個銀色u盤,插入電腦,屏幕亮起十幾個監控畫麵——水泥廠外圍、度假村入口、市府大院、臨江縣局……

其中三個畫麵用紅框標記:水泥廠三號車間、度假村宴會廳、一輛正在高速行駛的黑色奧迪a8。

周元戴上耳麥:“指揮中心,我是01,各小組彙報狀態。”

耳麥裡傳來急促的回複:

“一組抓捕完畢。”

“二組就位,已控製度假村所有出口。”

“三組就位,目標車輛正沿江濱路向南行駛,時速120公裡。”

“四組待命,已封鎖臨江縣局所有出入口。”

周元盯著奧迪a8的畫麵:“三組,目標去向?”

“疑似前往南郊私人機場。機場有一架灣流g550,一小時後起飛前往香港。”

“不能讓他離境。”周元聲音冰冷,“在機場前攔截,必要時可擊傷輪胎。重複,我要活的。”

“明白!”

晚7:50南郊高速

黑色奧迪a8在暴雨中狂奔。

後座上,馬波握著衛星電話,臉色鐵青:“小軍聯係上了嗎?”

副駕駛的保鏢搖頭:“少爺手機關機,水泥廠座機無人接聽。”

“操!”馬波一拳砸在座椅上,“劉建國呢?”

“劉副縣長十分鐘前發來消息,說已到度假村,一切正常。”

“正常個屁!”馬波吼道,“調頭!不去機場了,去老碼頭!讓船準備好,我們現在出海!”

司機急打方向,輪胎在積水路麵打滑。就在這時,前方高速出口突然亮起刺眼的警燈。

三輛防爆車橫在路中央,二十幾個特警持槍瞄準。

“停車!雙手抱頭下車!”

“衝過去!”馬波嘶吼。

奧迪加速,但前方路麵突然彈起阻車釘。輪胎爆裂,車輛失控旋轉,重重撞在護欄上。

安全氣囊炸開。馬波頭暈目眩,被保鏢拖出車外時,冰冷的槍口已抵住額頭。

“馬波,你被捕了。”

手銬“哢嚓”鎖死。

與此同時。

臨江老水泥廠

爆破組按下起爆器。

轟——

三號車間東北角炸開直徑兩米的洞口。硝煙未散,特警已索降而入。

地下倉庫燈火通明。二十幾個保險櫃敞開,裡麵是碼放整齊的現金——人民幣、美元、歐元。五個特警一起清點,十分鐘後才報出粗略數字:“現金約三億,另有金條五十公斤。”

賬本裝了整整八個行李箱。技術員打開最裡麵一個保險櫃,取出三個加密硬盤和一本黑色筆記本。

筆記本扉頁寫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數字——從五百萬到兩千萬不等。

隊長拍照上傳:“指揮中心,發現行賄記錄本。涉及人員包括……”

他念出那些名字時,手在微微顫抖。

晚8:40,市指揮中心。

周元盯著大屏幕,十六個畫麵實時傳輸:

馬波在審訊室,一言不發。

劉建國在另一間審訊室,滿頭大汗。

水泥廠地下倉庫,經偵民警正在清點。

度假村停車場,七輛車被依次開走。

這時,桌上的加密手機震動,來電是個陌生號碼:“周市長,動靜太大了。”

周元回複:“大才能洗乾淨。”

“省委有人在追問,你們南陽市到底想乾嘛。”

“按程序彙報。證據鏈完整,程序合法。”

“馬波上麵還有人。”

“我知道。”周元打字,“所以今晚必須拿下所有人的口供。天亮之前,我要完整的證據閉環。”

對方沉默半分鐘,回複:“24小時,你隻有24個小時。明天這個時候,要麼你把案子辦成鐵案,要麼……”

“我明白。”

通話結束。周元從保險櫃取出一份文件——馬波這些年與省委某位領導私下資金來往的明細賬本,包括他們利用手中職權,為某個明星企業擴張和背書,以及如何進行利益輸送的關係網。

他用紅筆在幾個關鍵位置畫了圈。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周市長,省委辦公廳電話,讓您立即回電。”

“知道了。”周元似乎早有預料,隻見他氣定神閒,擺了擺手道:“告訴他們,我在指揮專項行動,半小時後回電。”

秘書欲言又止,最終點頭退出。

周元走到窗邊。

雨小了,城市燈火在濕漉漉的夜色中閃爍。這場雨下了整整六個小時,洗淨了街道,也揭開了這個城市最肮臟的角落。

桌上的紅色座機響起——這是直通省委的專線。

周元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喂,我是周元。”

晚9:20,臨江縣公安局審訊室。

方政推開鐵門,在馬波對麵坐下。桌上攤著十幾張照片:水泥廠現金、賬本、行賄記錄、度假村監控截圖。

“馬總,”方政聲音平靜,“這些夠判你三次死刑了。”

馬波冷笑:“我要見律師。”

“可以,等案情基本查清之後。”方政推過去一張照片——馬小軍被押上警車的畫麵,“你兒子很配合,已經交代了七個賬戶的密碼。”

馬波瞳孔一縮,神情充滿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