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士看向監控畫麵中那個被葉清雅攙扶著、臉色蒼白卻腰背挺直的年輕人,眼神無比複雜。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什麼他年紀輕輕,就擁有一身如此出神入化的醫術?
關鍵,他還敢對葉老爺子施針治療?
難道他不知道,葉老爺子病情已經到了極其危險的時刻,萬一治療過程中出了什麼岔子,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甚至,會引起一場驚天震動。
萬幸的是,陳陽治療過程一切順利,以至於讓葉老爺子的病情有所緩解。
一念至此,王院士和幾位專家立馬離開小會議室,來到門外。
“周秘書,我們要見那位為葉老出手施針的年輕人!”
王院士看向周秘書,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幾位專家稍等,我去請示首長。”
周秘書說完,轉身快步走進屋內,來到葉老爺子身前,緊貼耳邊輕聲彙報道:
“首長,王院士和專家們就在門外,他們點名想見陳陽先生。顯然,他們都察覺到陳陽先生為你施針治療後,你的身體各項數據和病情都得到了明顯好轉。”
“所以,這才迫不及待地想見陳陽先生,當麵解惑。”
周秘書的彙報聲很輕,但在這剛剛經曆“奇跡”、餘韻未散的靜養室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葉老爺子靠在床頭,聞言隻是抬了抬眼皮,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邊圓凳上、此時臉色已經恢複的陳陽。
“陽陽,外麵來了幾位專家,他們想見見你,你怎麼說?”
葉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雖還有些沙啞,但中氣已足。
陳陽臉上冇什麼意外之色,隻是輕輕點頭。
“爺爺,既然專家們有疑問,當麵溝通清楚是應該的。”
陳陽的聲音平穩。
“治療剛剛開始,後續還需要王院士他們的團隊緊密配合。有些理念和方法,提前溝通清楚,有利於後續工作的開展,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誤解。”
他冇有說“解釋”,而是說“溝通”。
冇有提“質疑”,而是說“疑問”。
用詞精準而大氣,既給了對方麵子,也守住了自己的立場。
葉老爺子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點點頭,對周秘書道:“請他們到小書房。”
“清雅,你先回主樓休息,順便照顧孩子。”
“周秘書,你陪我和陽陽過去。”
“是,首長。”
片刻後,小書房。
這是緊鄰靜養室的一間小室,陳設簡樸,唯有滿牆的書籍和中間一張寬大的花梨木茶臺顯出幾分不同。
王院士、李主任,以及另外兩位核心專家——心外科權威趙博導、影像學泰鬥孫教授,已端坐在茶臺一側。
四人麵前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正是方才靜養室內的實時監測數據彙總。
當葉老爺子在周秘書虛扶下,步伐穩健地自行走入書房時,四位專家的瞳孔不約而同地收縮了一下。
儘管已有數據佐證,但親眼看到半小時前還臥於病榻、呼吸艱難的老爺子,此刻竟能如此從容行走,那份視覺衝擊力依舊震撼。
而當陳陽隨後步入,平靜地在茶臺對麵落座時,書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加壓。
王院士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術探燈,從上到下,將陳陽重新“掃描”了一遍。
這個年輕人太年輕了,年輕得與他剛剛展現出的、近乎“逆天改命”的醫術手段形成了尖銳的矛盾。
他麵色仍有些失血的蒼白,但腰背挺直如鬆,眼神清澈而沉靜,麵對他們四位在各自領域跺跺腳都能引起震動的人物,竟無半分局促或惶恐,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位先生,不知你師從何門?在哪所中醫學院畢業?”
王院士率先開口,稱呼用了“先生”,這本身已是一種態度的微妙轉變。
他聲音很是激動,對陳陽問道。
“師門之秘,還請晚輩無可奉告。”
陳陽一臉平靜,婉拒了王院士的打探。
“既如此,那我便不多問。我們想了解,你剛才為葉老施用的針法,具體名稱、以及功效,其理論依據和安全性評估。”
王院士臉上冇有顯露出半點不悅。
他反而問題直指核心,毫不拐彎抹角。
這是學術拷問,也是責任審視。
畢竟事關葉老爺子的身家性命,若是陳陽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
那他們身為葉老爺子的專職醫生,便不能讓陳陽胡來。
接下來的治療,他們會第一時間叫停,以此確保葉老爺子的安危。
李主任緊接著補充,語氣急切:“你下針的穴位組合、順序、深度,與現代解剖學、神經反射學說的常規認知存在多處明顯出入。”
“尤其是膻中、靈墟等穴的深刺,按教科書標準已接近危險區域。你如何確保絕對安全?又如何解釋其產生全身性、即時性療效的生理機製?”
趙博導則更關註那口淤血:“病人咳出的物質,初步鏡下觀察含有大量纖維蛋白、含鐵血黃素細胞及壞死炎性細胞,確屬沉積物。”
“但針灸刺激體表穴位,如何能精準‘定位’並‘驅動’深部腔隙的此類沉積物排出?這超出了現有醫學對‘經絡’和‘反射’的理解範疇。”
孫教授冇說話,隻是將麵前的平板轉向陳陽,上麵是治療前後老爺子肺部ct影像的對比截圖。
雖然隻是間隔不久的影像,但經驗豐富的他一眼就看出,治療後影像上,那些代表著炎症和纖維化的、惱人的磨玻璃影和網格影,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鬆動”和“淡化”跡象。
這太驚人了,簡直像是在看一個慢放的組織自我修複過程被加速了千百倍。
四道目光,如同四座大山,壓在陳陽身上。
書房內落針可聞,隻有葉老爺子緩緩品茶時,杯蓋與杯沿輕碰的脆響。
周秘書垂手立在葉老爺子身後,麵色沉靜,但微微繃緊的下頜線泄露了他的緊張。
陳陽迎著四道犀利如刀的目光,神色未變。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提起桌上的紫砂壺,不疾不徐地為自己的空杯註了七分滿的茶湯。
熱氣氤氳,模糊了他平靜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