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爺在院子裡來回踱步,臉色發白。
他能聽到裡麵傳出的聲音——那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靜室的門終於開了。
陳陽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才緩緩道:“成……成了。”
龍在天大步衝進靜室。
榻上,龍老仰麵躺著,渾身濕透,但胸口起伏有力,臉色不再死灰,而是有了血色。
最關鍵是,他眉宇間那股盤踞多年的陰鬱、痛苦,消失了。
“爸!”
龍在天撲到榻邊。
龍老緩緩睜眼,眼中是久違的清明。
他看著兒子,笑了笑,聲音虛弱但清晰:“媽的……真他娘……的疼……”
說完,昏睡過去。
但呼吸平穩,脈象有力。
龍在天顫抖著手,試了試父親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猛地轉身,對著陳陽,深深一躬到底。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從今天起,您的事,就是龍家的事!”
陳陽勉強擺了擺手,想說點什麼,但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龍在天連忙扶住他,對外麵吼道:“叫醫生!快!”
陳陽昏迷前,最後聽到的,是徐三爺的驚呼,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越來越多的汽車引擎聲。
他知道,那些盯著梅園的眼睛,已經把消息傳出去了。
龍老的病,他治好了。
從今天起,他陳陽,將真正站在京城權貴圈的風口浪尖。
要麼,乘風而起。
要麼,屍骨無存。
冇有中間選項。
陳陽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簡潔的石膏線條,一盞暖黃的壁燈亮著。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中藥香。
他想坐起身,卻發現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彆動。”
溫柔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葉清雅握住他的手,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她身後站著周秘書,還有王院士、李主任,都穿著白大褂,神色凝重。
“我……睡了多久?”
陳陽聲音沙啞,開口道。
“十四個小時。”
王院士上前,用聽診器聽了聽他的心肺,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陳先生,您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心率過緩,血壓偏低,有明顯的氣血虧虛症狀。”
“您必須臥床休息,至少一周,不能再施針用藥了。”
陳陽冇接話,隻是看向周秘書。
“龍老……怎麼樣了?”
“穩住了。”
周秘書低聲道。
“您昏倒後,龍在天首長立刻調來了總醫院的專家團隊。龍老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今早還喝了一碗粥。”
“專家組會診後確認,他體內的‘蠱毒’已經化散大半,剩下的靠藥物調理就能慢慢清除。”
“那就好。”
陳陽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什麼好!”
葉清雅眼淚又掉下來。
“你知道你現在的脈搏有多弱嗎?王院士說,你這次是耗儘了心力,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陳陽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
“清雅,我冇事。隻是累了,休息幾天就好。”
“陳先生,這不是累的問題。”
李主任嚴肅道。
“我們給您做了全麵檢查。您的身體……很古怪。從生理指標看,您應該是個極度虛弱的病人,但您的臟器功能、細胞活性,又遠超常人。這不符合醫學常識。”
王院士接過話:“更奇怪的是,您的身體似乎在自主修複。我們每隔兩小時測一次您的生命體征,每一次都在好轉。這恢複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陳陽沉默。
他知道這是係統的功效——“神醫”技能不僅賦予他醫術,也在緩慢強化他的身體。
但這次治療龍老,消耗實在太大,連係統都差點冇撐住。
“我需要回葉家。”
他睜開眼,“在這裡,我休息不好。”
“可是您的身體……”
“回家,喝我自己的藥,恢複更快。”
陳陽一臉堅持。
王院士和李主任對視一眼,最終隻好點頭答應。
“好吧。但您必須答應,一周內,絕對臥床,不接診,不出門,不勞神。”
“可以。”
回去的車是龍在天親自安排的,一輛掛著白色牌照的奧迪a8,前後各有一輛越野車護衛。
車隊駛出梅園時,陳陽透過車窗看到,園子外的路上停滿了車,至少幾十輛,把整條路都堵死了。
看到車隊出來,人群騷動。
有人想衝上來,但被警衛死死攔住。
“那些人……”
陳陽皺了皺眉。
“從昨天下午就來了。”
開車的司機是龍在天的警衛參謀,姓趙,三十多歲,精乾沉穩。
“都是聽說龍老被您治好了,想來求醫的。有幾位……身份不低,我們也不好強行驅趕。”
陳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他能想象,等龍老康複的消息徹底傳開,來的人會更多,身份也會更高。
車駛入葉家大院時,情景更誇張。
整條街道,從巷口到葉家大門,密密麻麻停滿了車。
奔馳、寶馬、奧迪都算普通的,勞斯萊斯、賓利、邁巴赫有七八輛,甚至還有兩輛掛著使館牌照的黑色轎車。
車與車之間的縫隙裡,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上百人。
看到車隊,人群瞬間沸騰。
“陳先生!陳先生求您救命!”
“陳神醫,我父親肺癌晚期,求您看一眼!”
“陳先生,我出五千萬,不,一個億!隻要您出手!”
呼喊聲、懇求聲、哭嚎聲,混成一片,在冬日的寒風裡格外淒厲。
警衛組成人牆,死死攔住想衝上來的人群,場麵幾乎失控。
車隊在葉家門口停下。
周秘書和兩個警衛護著陳陽下車,快步往大門裡走。
人群瘋狂往前湧,無數雙手伸過來,想抓住陳陽的衣角,想遞上病曆,想塞進紅包。
“讓開!都讓開!”
警衛厲聲喝止,但效果甚微。
陳陽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轉身。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上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眼裡是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