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
針法不輕傳,但可以分享思路。
神農針不獻,但可以培養人才。
劉振華和王守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無奈。
這年輕人太老練,話說到這份上,再逼就是不講道理了。
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仗著權勢和地位逼迫陳陽。
這樣,也太跌份了。
而且,葉家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好,好!”
劉振華笑了笑。
緊接著,他繼續說道:“陳先生有這份心,是中醫之福。部裡一定支持!”
“回春堂的手續,我們特事特辦,三天內全部辦妥。”
“另外,撥一筆專項資金,用於回春堂的建設。”
“那就多謝劉部長了。”
陳陽起身,微微躬身道。
送走兩位領導,書房立馬安靜下來。
葉老爺子看著陳陽,眼中滿是欣慰。
“陳陽,你今天處理得好。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劉振華那人,是出了名的愛攬權,你能把他擋回去,不容易。”
葉正華也點頭,出聲附和道:
“不過你答應辦傳承班,是步好棋。把部裡拉進來,回春堂就有了官方背書,那些想動歪心思的人,心裡就要好好掂量。”
“爸,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陽笑著回道。
“而且,傳承班培養出來的人,將來分散到各大醫院,那才是真正的根。”
正說著,葉戰天推門進來,臉色古怪。
“爸,大哥,陳陽,咱們家門口都要堆成山了。”
“趙家送一對明朝青花梅瓶,說是乾隆賞的。李家送一株三百年老山參,裝在玉盒裡。蘇家從魔都送來和田玉匾,‘妙手回春’,落款蘇明遠。還有……”
他壓低聲音:“龍在天派警衛員送來一個文件袋,裡麵是回春堂周邊三棟樓的產權證。”
“說……送給陳陽當員工宿舍。”
書房一片寂靜。
三棟樓,西城這地段,過億。
龍家這份禮,太重了。
“收下。”
葉老爺子緩緩道。
“龍家這是在還人情,也是在表態。收下,就是朋友。不收,就是疏遠。”
聞言,陳陽連忙點頭。
“二叔,這些禮都登記造冊,將來要還的。回春堂不欠人情。”
“還有件事。”
葉正清神色越發古怪。
“門口跪著個年輕人,說是孫老的孫子,孫思邈的嫡係傳人,想拜你為師。”
“他在雪裡跪了快一個小時,不論我怎麼說,他就是不起來。”
陳陽臉色一怔。
孫老的孫子?藥王後人?拜他為師?
“我去看看。”
葉家大門外,積雪未化。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跪在雪地裡,穿著單薄青衫,背挺得筆直。
雪花落在他頭上、肩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臉色凍得發青,嘴唇發紫,但眼神亮得嚇人。
見陳陽出來,他重重叩首。
“晚輩孫濟世,懇請陳師收我為徒!”
陳陽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隨後,開口問了一句:“你是孫老的孫子?”
“是。祖父孫思邈,藥王第三十七代嫡孫。”
“晚輩是第三十九代。”
孫濟世聲音發顫,卻清晰。
“孫老的醫術,不夠你學嗎?”
“祖父醫術,濟世隻學了一成。但陳師的針法,是濟世從未見過的境界。”
孫濟世抬頭,眼中像燒著火。
“今日研討會,濟世在場。陳師以氣禦針,懸空行氣,那是古籍裡才記載的‘神針’之境。”
“濟世願追隨陳師,習此絕技,救死扶傷!”
陳陽沉默,開啟望氣術。
孫濟世頭頂,一股淡青色的氣柱筆直向上,清正純粹,冇有雜質。
這是心性正直、誌向堅定之相。
再看他氣血,雖因久跪而虛弱,但經絡通暢,根基紮實,是學針灸的好胚子。
“學我的針,要吃很多苦。”
陳陽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濟世不怕!”
“學成之後,守三條規矩:一不恃技斂財,二不見死不救,三不傳非人。”
“能做到嗎?”
“能!”
“好。”
陳陽伸手,將孫濟世扶起。
“你明天來回春堂,從抓藥開始學。”
“三年之內,不準碰針。”
孫濟世眼中迸出狂喜,重重磕了三個頭,才在陳陽攙扶下起身。
腿早已麻透,踉蹌了一下。
“周叔,帶他去喝碗薑湯,安排客房。”
“是。”
看著那一瘸一拐的背影,陳陽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藥王後人,孫思邈的嫡係。
收下他,等於把半個中醫界的人脈,握在了手裡。
正月初八,回春堂開業。
清晨五點,天還冇亮,胡同已經水泄不通。
不是病人,是來送禮、拜碼頭、混臉熟的人。
兩百米長街,車停得滿滿當當。
奔馳寶馬是標配,勞斯萊斯、賓利十幾輛,還有兩輛掛著黑色使館牌照的邁巴赫。
穿製服的司機們站在車邊抽煙,眼神卻都瞟著回春堂。
對麵茶樓,二樓包間三天前就被訂空。此刻,窗簾後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邊的動靜。
葉戰天調了一個班的退伍兵,拉起警戒線。周秘書在門口擺長桌,登記、收禮、發號。
陳陽定的規矩:今天隻看十個病人,按先來後到發號。送禮的可以登記,禮金不收,禮物造冊,將來酌情回禮。
就這,人群已經擠破了頭。
“周秘書,我是萬達王建國,這是北宋《灸經圖》殘卷……”
“周秘書,我是華潤李明,這是長白山五百年的雪蓮……”
“周秘書……”
長桌前擠成一團。
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總、領導,此刻都賠著笑臉,變著法兒把東西遞過來。
周秘書忙得滿頭汗,兩個助手登記的手都在抖。
對麵茶樓,“聽雨軒”包間。
趙明月和李正峰臨窗而坐,看著樓下盛況,臉色複雜。
“冇想到,這小子真成了氣候。”
趙明月冷哼了一聲。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李正峰冷聲道:“明軒還在他手裡。這一年,咱們得供著他。等明軒好了……”
他冇說完,但眼中寒光一閃。
隔壁“攬月閣”。
龍在天和徐三爺對坐飲茶。
“三爺,押對寶了吧?”
龍在天笑道。
“陳陽這一出手,京都的天,真要變了。”
徐三爺苦笑:“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過龍先生,您那份禮,可夠重的。三棟樓,說送就送。”
“救命之恩,三棟樓算什麼。”
龍在天淡淡道。
“而且,陳陽這個人,值得投資。我看他的格局,不止一個回春堂。將來……”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