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痊愈?”
蘇明山冷笑一聲。
“陳先生,您這話太滿了吧?我爸腦乾大麵積梗死,您說痊愈就痊愈?”
“是不是痊愈,一月後看。”
陳陽懶得理他,對蘇明遠道:“讓人準備熱水,給老爺子擦身換床單。”
“另外,按我開的方子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馬上喂下。”
“明白!”
蘇明遠連忙吩咐人去辦。
劉主任和趙主任這時才回過神,快步上前重新檢查。
聽診、測壓、看瞳孔……越查,兩人臉色越驚。
“血壓正常,心率正常,血氧正常……”
劉主任臉上布滿了震驚,“瞳孔對光反射有了,昨天還幾乎冇有。”
“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趙主任看向陳陽,眼中再無懷疑,隻剩敬畏:“陳先生,您這針法……是古法?”
“是。”
陳陽點了點頭。
“但需內力配合,不是誰都能用。兩位有興趣,可以去京都回春堂交流。”
“一定!一定!”
蘇家四兄妹圍了上來。
蘇明海和蘇明悅眼中是驚喜,蘇明江神色複雜,蘇明山則臉色陰沉,不知在想什麼。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
蘇明遠朝陳陽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越發恭敬。
“您先休息,我去安排午飯。下午……”
“下午我要和老爺子單獨聊聊。”
陳陽直接打斷,“有些事,得問清。”
蘇明遠一愣,隨即明白,重重點頭:“好。”
……
下午三點,蘇老爺子醒了。
喝了藥,擦了身,換了乾淨衣服,精神好了許多。
雖還不能說話,但眼神清明,能點頭搖頭,手指也能微動。
蘇明遠屏退所有人,隻留自己和陳陽,在老爺子床邊坐下。
“爸,陳先生救了您。”
蘇明遠低聲道,“您有什麼話,可以跟他說。”
蘇老爺子緩緩轉動眼珠,看向陳陽。
那眼神很複雜——感激,探究,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陳陽三指搭上他腕脈,診片刻,點頭:“毒已控製,老爺子可以說幾句,但不能久。”
蘇老爺子嘴唇微動,發出嘶啞的聲音:“謝……謝……”
“分內之事。”
“但老爺子,您這毒,是怎麼中的?”
陳陽麵露好奇,問道。
蘇老爺子眼中閃過痛苦,緩緩閉眼,許久才重新睜開,看向蘇明遠。
蘇明遠會意,從床頭櫃暗格取出一本泛黃筆記本,遞給陳陽。
“這是我爸的日記。”
蘇明遠低聲道。
“三年前,他去南洋,回來後就開始寫。後來病了,就停了。您看看。”
陳陽翻開。
字跡蒼勁,但越往後越潦草,顯然寫字的人狀態越來越差。
日記從三年前七月始,記的是蘇老爺子去南洋“尋寶”的經曆。他不是去旅遊,是去找一樣東西——傳說中的“南洋龍脈之眼”,一塊據說能讓人延年益壽、家族興旺的奇石。
這趟行程,是蘇明山的大舅子,一個叫“吳老三”的南洋富商安排的。
吳老三說,那奇石在一座古墓裡,是前朝國師的陪葬品。隻要得到,蘇家就能再興旺百年。
蘇老爺子信了。他帶三個心腹,跟吳老三進了南洋雨林深處。
日記裡詳述了那座古墓——不是普通的墓,更像某種祭壇。墓裡冇有棺材,隻有一尊古怪神像,神像手裡捧著的,就是那塊“奇石”。
但奇石取出的瞬間,怪事發生了。
墓裡湧出濃重黑霧,三個心腹當場昏迷。蘇老爺子勉強逃出,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身體。
回來後不久,他就第一次中風。之後病情反複,直到這次徹底倒下。
陳陽合上日記,看向蘇老爺子:“那奇石,現在在哪?”
蘇老爺子眼中閃過恐懼,緩緩搖頭。
“被吳老三拿走了。”
蘇明遠接過話。
“我爸回來後,吳老三就失蹤了。那塊石頭,也不見了。但我查過,吳老三背後,還有人。”
“誰?”
“南洋‘三合會’。”
蘇明遠聲壓得更低。
“一個盤踞南洋近百年的華人黑幫。他們做的不隻黑道生意,還涉及古董走私、礦產、甚至……某些見不得光的研究。我爸中的毒,很可能就是他們搞的鬼。”
陳陽眼神一凝。
三合會。南洋。毒。
他想起趙明輝的病,想起那些總後衛生部封存的病例,想起蘇老爺子身上的陰毒……
“老爺子,”
陳陽緩緩道,“您知道趙家嗎?京都的趙家。”
蘇老爺子眼神一變,緩緩點頭。
“趙家的趙明輝,也中了類似的毒。”
陳陽盯著他,“而且,發病前,他也去過南洋。您覺得,這是巧合?”
蘇老爺子瞳孔收縮,嘴唇顫抖,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
蘇明遠連忙遞水,喂他喝了一口。
“陳先生,您的意思是……”
蘇明遠臉色發白。
“我的意思是,您父親中的毒,趙明輝中的毒,還有那些在特殊地區執行任務後發病的軍人中的毒,可能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同一個組織。”
陳陽一字一句道。
“而那個組織,很可能就是您說的‘三合會’。他們用這種毒,控製某些人,或者……清除某些人。”
房間裡一片死寂。
蘇明遠冷汗下來了。如果陳陽的猜測是真的,那蘇家惹上的,就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是一個跨國犯罪組織,一個用毒殺人的惡魔。
“那……他們為什麼要害我爸?”
“兩種可能。”陳陽認真分析。
“第一,老爺子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他們要滅口。”
“第二,老爺子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比如……蘇家在南洋的產業,或者,蘇家的人脈資源。”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懷疑,他們不隻是針對蘇家。京城趙家,可能也是目標。甚至……更高層的人。”
蘇老爺子忽然激動起來,手指顫抖地指向床頭櫃。蘇明遠連忙打開,裡麵是一個紫檀木盒。
盒子打開,裡麵是一疊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幾個人在雨林裡會麵。
其中一個,是吳老三。
另一個,是個穿唐裝的老者,看不清臉。但最讓陳陽瞳孔收縮的,是第三個人——
一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雖然隻有側臉,但陳陽認得。
趙永年!
趙明輝的父親,趙家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