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論文線索,清陽內線叛徒!
回到魔都後,陳陽冇有急著聯係馬駿。
他用了整整四天時間,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仔細研究了秦東提供的所有關於華興能源補貼申報的材料。
這些材料足足裝了三個檔案盒,摞起來有半米高。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筆一筆地核對。
從申報項目的立項批複,到技術指標的驗收報告,再到財政資金的撥付憑證,每一個環節他都反複推敲,試圖找出其中的漏洞。
第四天深夜,他終於找到了那個突破口。
那是一份關於“高能量密度動力電池關鍵材料產業化”項目的驗收報告。
報告顯示,該項目已於去年年底通過專家組驗收,各項技術指標均達到或超過了預定目標,項目資金使用合規,驗收結論為“優秀”。
但陳陽註意到一個細節。
這份驗收報告的附件清單中,列出了三篇作為項目成果的學術論文。
他按照論文標題去學術數據庫裡檢索,發現其中一篇論文發表在了一本影響因子極低的期刊上,而另外兩篇論文根本就搜不到。
他又仔細看了一下論文的作者列表。
第一作者是一個叫“王建平”的人,單位標註為“華興能源技術研發中心”。
他讓孫磊去查這個王建平的背景,結果很快就回來了。
王建平確實是華興能源的員工,但他的崗位是行政主管,冇有任何技術研發背景。
一個行政主管,怎麼可能在國家級項目中作為第一作者發表學術論文?
唯一的解釋是——這三篇論文要麼是找人代寫的,要麼乾脆就是憑空捏造的。
而論文造假,意味著項目的科研成果部分存在嚴重問題。
如果這個結論成立,那麼整個項目的驗收結論就需要重新審查,已經撥付的數千萬元補貼資金也可能麵臨追回的風險。
陳陽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窗外是淩晨三點的魔都,遠處的陸家嘴燈火闌珊,東方明珠塔的燈光在夜幕中明明滅滅。
他拿起手機,給李建國發了一條消息:“李主任,方便把馬處長的聯係方式給我嗎?我準備好了。”
消息發出後不到一分鐘,李建國的回複就過來了:“明天上午十點,他會在辦公室。你直接去,報我的名字。”
陳陽看著屏幕上的回複,嘴角微微上揚。
他關掉臺燈,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後起身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陳陽準時出現在審計署駐魔都特派員辦事處的大樓下。
這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門口的牌子低調得幾乎讓人忽略。
他走進大廳,在前臺登記了身份信息,然後乘電梯上了五樓。
馬駿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門半開著。陳陽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請進。”
他推門進去,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麵,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麵容清瘦,眼神銳利。
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卷宗,幾乎冇有多餘的空隙。牆上掛著一幅字,上麵寫著四個大字——“為國守財”。
“馬處長你好,我是陳陽。”
馬駿抬起頭,打量了他幾秒鐘,然後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李主任跟我說過你會來。坐吧。”
陳陽在他對麵坐下,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公文包裡拿出了那份驗收報告的複印件,放在了馬駿麵前:
“馬處長,我今天來,是想向你反映一個問題。”
馬駿拿起複印件,快速地瀏覽了一遍,然後放下,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慢慢地擦拭著鏡片:
“陳總,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來我這裡反映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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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平均每個月不下二十個。”
馬駿戴上眼鏡,目光直視著陳陽:“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商業競爭對手之間的互相舉報。真正有價值的信息,不到百分之十。”
陳陽冇有退縮,迎著馬駿的目光說:“馬處長,我不是來舉報的。我是來提供線索的。”
他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是孫磊查到的關於王建平的背景資料:
“這份驗收報告的附件中列出了三篇學術論文,其中一篇發表在低影響因子的期刊上,另外兩篇完全查不到。”
“而論文的第一作者王建平,是華興能源的行政主管,冇有任何技術研發背景。”
“一個行政主管,如何在國家級科研項目中作為第一作者發表學術論文?”
“這件事,我覺得值得查一查。”
馬駿冇有說話。他拿起那份背景資料,認真地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比剛才更慢,每一個字都冇有放過。
看完之後,他把資料放在桌上,沉默了良久。
“陳總,這份資料,你可以留在我這裡。”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會安排人去核實。”
“謝謝馬處長。”
陳陽站起來,準備告辭。
“等一下。”
馬駿叫住了他。
陳陽轉過身,看到馬駿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來。
名片很普通,白色的卡紙,上麵隻有他的名字和座機號碼。
“這是我的直線電話。”
馬駿繼續道:“如果你還有其他線索,可以直接打這個電話找我。”
陳陽接過名片,鄭重地放進口袋裡:“謝謝馬處長。”
從審計署大樓出來,陳陽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秋天的陽光明亮而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胸口的某個角落終於鬆動了一些。
他拿出手機,看到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孫磊發來的:“查到了。張維山在清陽內部的線人,大概率是新能源事業部市場部副總監曹斌。”
“此人最近三個月內與華興能源的一個中層管理人員有四次通話記錄,每次通話時長在十到二十分鐘之間。”
“另外,他的銀行賬戶上個月收到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彙款方是一家與華興能源有關聯的貿易公司。”
陳陽盯著屏幕上的這幾行字,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曹斌,市場部副總監。
入職清陽三年年,平時工作勤懇,為人低調,從不惹事。
去年年終考核,他的評分是a,還拿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陳陽對這個人有印象。
去年新能源事業部的年會上,曹斌上臺表演了一段吉他彈唱,唱的是《海闊天空》,唱得很好,贏得了滿堂彩。
當時陳陽還跟他碰了一杯酒,說了一句“彈得不錯”。
他收起手機,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他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坐在那裡,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著前方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曹斌那張平凡而溫和的臉,以及那晚在年會上抱著吉他唱歌時專註的神情。
背叛,往往來自你最意想不到的人。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孫磊的電話:“曹斌的事,先不要聲張。”
“繼續盯著他,看他最近還會跟什麼人接觸。我要知道他的上線是誰,下線是誰,整個鏈條有多長。”
“明白。”
孫磊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然後猶豫了一下,問道:“老板,你打算怎麼處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