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年輕醫生一邊臥槽一邊給張易豎起大拇指!
丫的!
就知道跟著張院長混一定能學到東西!
“所以,”張易的聲音微微提高,會議室裡立刻又安靜下來:“我的個人建議是,我們不必再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無休止的病因爭論上。”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專家,最後定格在那幾位會診專家的臉上。
“我的建議是立刻進行介入治療,直接上右心導管檢查,明確肺動脈壓力;同步進行肺動脈造影,找到最狹窄或者閉塞的精確位置;然後,根據造影結果,即刻實施肺動脈分支球囊擴張術,必要時,直接植入肺動脈支架。”
在病因完全不明的情況下,直接上手術,而且是如此複雜、高風險的心臟介入手術?
在場醫生一個個聽的是額頭都在不停的冒冷汗。
好家夥!這簡直是在走鋼絲啊!
萬一有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
這的確也是目前唯一能立刻打破僵局,為患者爭取生機的辦法!
“既然病因難以在短時間內明確,那麼我們就先把擺在明麵上的、最致命的問題給解決了!”張易的聲音再次響起,擲地有聲。
“咱們先把這條‘消失’的血管給它‘找’回來,恢複血流,降低肺動脈壓,先把患者情況穩住了,然後再回過頭找病因。隻要患者病情穩住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把藏在背後的那個‘真凶’給揪出來。”
他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專家都在消化他這個大膽的提議。
年輕醫生們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他,感覺自己的醫學知識庫又被刷新了。
角落裡,剛剛緩過神來的大媽,在聽到“支架”、“手術”、“恢複血流”這些詞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再次變得慘白如紙。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們治好!
治好了,我還怎麼跟那邊交代?我還怎麼把這個姓張的弄出國?
張易說完,平靜地看著眾人,禮貌性的問道:
“大家覺得如何?”
嘶!
嘶!
嘶!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聲壓抑卻清晰的抽氣聲打破。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種情緒——震撼。
繞過病因,直擊症狀!
太屌了好吧!
這思路聽起來簡單,甚至有些粗暴。
在醫學這個嚴謹到近乎刻板的領域裡,誰敢這麼乾?誰有這個魄力這麼乾?
隻有張易!
隻有他既有能力又有膽量的人敢這麼乾!
膽大到敢在病因完全是謎團的情況下,直接拍板上最高風險的介入手術。
這可不是賭博。
在場醫生心裡都很清楚,張易的每一步都建立在極其紮實的理論基礎和他那極其牛逼的臨床經驗之上。
張易可不是在賭,他是在用自己超凡的專業能力,為患者從死神手裡搶時間。
這種魄力,這種擔當,還有那份麵對質疑時雲淡風輕的自信……
在場不少醫生鬥忍不住暗自歎了口氣。
哎!
這家夥簡直是……
天生的領袖!
天生就該穿這身白大褂啊!
正當康彥明和幾名主任對視一眼後,準備開口同意張易的方案時。
忽然,一個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聲音,在會議室的角落裡炸響。
“不行!我不同意!”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那個方向。
竟然是患者家屬在開口反對。
嗯??
家屬怎麼會反對?
這可是救命的手術啊。
如果不先把能看見的問題給解決了,考慮到患者的年齡,拖到後麵病情隻會越來越嚴重啊。
所有醫生均是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來。
隻見那大媽“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漲紅,雙眼噴火,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張易,因為激動,她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你們這是乾什麼?草菅人命嗎?!病因……病因都還冇找到,你們就要動手術?就要往我爸身體裡放什麼亂七八糟的支架?”
她往前衝了兩步,被一名年輕醫生下意識攔住,但她那股子氣勢卻絲毫未減。
“你們這群庸醫!是不是就想騙我們老百姓的錢?一個檢查接一個檢查,現在連病因都冇找到就又要手術了?!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不把病因找出來,我爸為什麼會胸腔積液,為什麼會喘不上氣給我說明白了,我是絕對不可能同意你們給我爸做手術的!”
那大媽氣勢洶洶,換了口氣後又接著噴道:
“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們手術做完了人出院了,冇過兩天又犯了那怎麼辦?你們負責嗎?你們這不就是治標不治本,糊弄人嗎?”
“我可告訴你們!你們休想坑我們這些尋常百姓的錢!”
大媽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一副為了守護家人財產和健康,不惜與整個醫院為敵的悲壯模樣。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從學術探討的緊張,轉為了一種荒誕的尷尬。
年輕醫生們麵麵相覷,滿頭問號。
“臥槽?這大媽什麼情況?”
“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吧?剛才聽說是張院長主刀,她不還挺高興的嗎?就差冇當場給張院長磕一個了。”
“是啊,她到底是反對做手術,還是反對張院長啊?”
“你們覺不覺得……她看起來怪怪的?這反應也太過了吧?咱們不就是因為病因暫時不好找才先把手術做了,讓大爺脫離危險期嘛。她怎麼搞的好像不想讓她爸脫離危險期似的。”
“對啊,真是有點奇怪了,之前還特感謝張院長呢,結果一轉頭這戰鬥力,簡直爆表了。”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所有醫生都覺得很費解。
患者病情複雜,作為唯一的直係親屬,她竟然在阻攔唯一可能救命的方案?這是什麼邏輯?
康彥明剛剛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病患家屬,有無理取鬨的,有過度焦慮的,但像眼前這樣,前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實屬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