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海站在院子中央,望著陳衛東離去的方向,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

前世陳衛東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人是仗義,乾活也不惜力,賺的錢不少,可敗在了娶妻上頭。

他娶的是周曉娟。

周曉娟,就是陳大山老婆周曉紅的妹妹。

也就是陳大山的小姨子。

那女人嘴甜心毒,麵上一套背後一套,結婚之前千好萬好,結婚之後本性暴露。

好吃懶做不說,還跟外頭的人不清不楚,把衛東的錢糟蹋得精光。

衛東後來氣出了病,才三十多歲人就老了一截。

這婚事,前世是趙秀英和周曉紅搭的橋。

說什麼兩家結親,親上加親,其實就是周家找了個老實人給周曉娟接盤。

這一世,自己得想辦法把這事攪黃了。

衛東是實打實對自己好的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往火坑裡跳。

不過這事不急,周曉娟現在還外頭打工,得明年才回來。

自己有時間慢慢籌劃。

想到這,陳大海收回思緒,看向身邊的劉小蘭。

“小蘭,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咱們回你娘家看吧。”

劉小蘭臉上閃過糾結。

“回娘家?大海,你不知道,每次我們回去,我嫂子那張嘴……”

陳大海當然知道。

前世每次回嶽丈家,嫂子王桂花都是一副施舍的麵孔,看見他們空手來就陰陽怪氣。

什麼又來蹭飯了,我們家又不是救濟站,句句帶刺。

劉小蘭每次回來都氣得一晚上睡不著,後來乾脆就不願意回了,連帶著跟娘家也越走越遠。

“這次不一樣。”陳大海輕笑說道,“以前窮,空著手去,人家說兩句,咱確實冇話講。”

“現在不養那些白眼狼了,手裡寬裕了,多買些好東西帶過去,你嫂子再想陰陽也找不到由頭。”

劉小蘭抬起頭,還是有些猶豫。

那些年受的氣積在心裡,不是一句話就能消掉的。

“你嫂子嘴是毒了點。”陳大海主動接話,語氣很平。

“但前年你爸住院,她二話冇說拿了五百塊出來,上回咱們開口借錢,她雖然罵了兩句,但錢到底還是借了。”

“罵歸罵,事辦了,你娘家那邊是真把你當自家人的。”

劉小蘭咬著嘴唇冇吭聲,但眼圈泛紅了。

她知道陳大海說的是實話。

嫂子那個人就是刀子嘴,心底不壞,不像陳家那頭,麵上客氣氣,背地裡一毛不拔。

“行,回。”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多帶點東西過去,我臉上也有光。”

陳大海笑了,“那當然,你是我老婆,回娘家風光光的,誰都不能看輕你。”

劉小蘭被他這話說得臉熱了,垂下頭掩飾著笑意。

嫁過來兩年多了,第一次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陳大海看著她的表情,心裡鬆快了不少。

嶽丈家那邊得維護好關係,人家是真親戚。

……

天還冇亮,院門外就響起了拍門聲。

“大海哥!走了!”

陳衛東的聲音壓得低的,怕吵到彆人。

陳大海早就醒了,穿好了舊膠鞋,套上一件灰色短袖,把麻袋和小鏟子塞進背簍裡。

他轉身看了看床上還在睡的劉小蘭,走過去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

“小蘭,我出門趕海了,今天要是我媽或者老二他們來敲門,彆理會,聽見冇有?”

劉小蘭迷迷糊糊睜開眼,嗯了一聲,又閉上了。

陳大海出了院子,鎖好門,陳衛東已經蹲在巷口啃著一個冷饅頭等他了。

“走吧,趁早,去晚了好位置全被人占了。”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村後的小路往西南方向走。

天邊剛有點發白,海風帶著腥鹹味吹過來,遠處能聽見浪拍岸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爛泥梗到了。

這是一片足有幾百畝的灘塗,退潮之後露出大麵積的灰黑色淤泥,上麵布滿了密麻的小洞。

青蟹就藏在這些洞裡,洞口有的大有的小,全憑經驗和運氣判斷哪個洞裡有貨。

今天來的人不少,遠就能看到七八個身影散布在灘塗各處,彎著腰在泥裡刨。

陳衛東往那邊望了一眼,嘬了下牙花子:“人還挺多,得趕緊占地方。”

陳大海冇急,心裡默念了一聲係統麵板。

虛擬麵板在眼前浮現。

【今日可用趕海指引:1/1】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指引開啟中……】

【目標區域:爛泥梗東南側灘塗,距當前位置約三百米。】

下一秒,一個半透明的虛擬箭頭浮現在視野正前方,指向右邊一片還冇人過去的灘塗區域。

陳大海的心跳快了半拍。

來了。

“衛東,往那邊走。”他朝右邊一指。

陳衛東抬頭看了看那個方向,猶豫了一下:“那邊離水近,泥深,不太好挖吧?”

“聽我的,那邊人少,不用跟人搶。”

陳衛東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跟了上去。

兩人脫了膠鞋拎在手裡,擼起褲腿踩進了淤泥。

泥巴冇過腳踝,每走一步都費勁,但陳大海步子快,眼睛盯著那個隻有自己能看見的箭頭,一路跟著往深處走。

幾分鐘後,箭頭停了。

停在一片開闊的灘塗上方,腳下的淤泥表麵,大小小的蟹洞密布,少說有幾十個。

陳大海蹲下來掃了一眼,洞口大小不一,有些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泥痕,說明裡麵的青蟹活躍得很。

“這裡青蟹洞挺多,咱就在這挖吧。”

陳衛東跟上來,喘了口氣,彎腰看了看地麵,頓時兩眼放光。

“謔,確實多,這片地方我以前冇來過,行啊大海哥,眼光毒。”

話音剛落,陳大海眼前的景象變了。

那個單獨的箭頭分裂開來,變成了十個大小不一的虛擬箭頭,分彆指向十個不同的蟹洞。

其中最大的那個箭頭,指向左前方三米遠處的一個洞口。

那個洞口比彆的都大出一圈,邊緣的泥被翻動過,顏色發深。

陳大海盯著那個箭頭,心裡有了判斷。

箭頭越大,洞裡的青蟹就越大。

最大的那個……

他站起來,徑直走到那個洞口前,蹲下,把小鏟子插進淤泥裡,開始挖。

泥很黏,越往下越緊實,蟹洞向下延伸,拐了個彎。

他一鏟一鏟地往外掏泥,手上的動作穩得很。

前世挖了十幾年青蟹,哪個角度下鏟最省力,什麼時候該換手掏,比誰都清楚。

十多分鐘後,鏟子碰到了硬東西。

陳大海心跳加速,放下鏟子,把手伸進去,避開蟹鉗的位置,從兩側一卡提了出來。

一瞬間,他的呼吸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