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給老丈人買彩電
“在哪買的?”
“好物來商場,就在中心街那頭,他們家包上門安裝,天線也給你豎好,售後也方便。”
陳大海記住了,道了聲謝,帶著劉洋出了鮮味樓直奔中心街。
好物來商場的招牌老遠就看見了,三層樓的百貨,燈火通明。
進了門,電器櫃臺在二樓。
陳大海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最中間的那臺飛利浦彩電,二十一寸的大屏幕,畫麵正放著新聞聯播,顏色鮮亮得不行。
劉洋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老大,盯著屏幕上的畫麵眼珠子都不轉了。
“這也太清楚了……咱村裡頭陳老三家那臺黑白的跟這一比,簡直就是……”
“就要這臺。”陳大海指著那臺最大的飛利浦,扭頭問售貨員。“多少錢?包安裝不?”
售貨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笑著報價。
“這臺二十一寸的,一千九百八十塊,配室外天線和遙控器,包上門安裝調試,不收額外費用。”
“行,開票吧。”
陳大海從兜裡點出二十張大團結,碼齊了遞過去。
售貨員開了票,打了個電話到後麵倉庫,“您二位稍等,安裝師傅馬上從後麵出來,跟你們一塊走。”
冇等多久,一個穿藍工裝的師傅扛著紙箱子和天線從後門出來了,身後還推著一輛三輪車。
“走哪?”
“劉家村。”
師傅點頭,把電視箱子和天線杆固定在三輪車上,發動了車,陳大海和劉洋跟在後麵。
……
三輪車剛拐進劉家村村口,迎麵碰上了兩個人。
周海峰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汗衫,手裡左手提著兩袋海鮮乾貨,右手拎著一塊用報紙包著的豬肉。
他旁邊跟著個矮個子女人,挺著個圓肚子,是他媳婦王倩。
王倩就是劉家村人,今天中秋帶著老公回娘家。
三輪車轟隆隆從兩人身邊開過去的時候,周海峰側了側身,下意識往車鬥裡瞄了一眼。
紙箱子上印著幾個大字,飛利浦彩色電視機。
周海峰的腳步定住了。
三輪車冇開多遠就停了,陳大海和劉洋從後麵騎著車追上來,在劉大慶家院門口停下。
動靜一出來,巷子裡的人呼啦就圍上來了。
“喲,這是什麼?彩電?”
“飛利浦的!二十一寸!”
劉大慶正在屋裡喝茶,聽見外頭嚷嚷,放下茶杯三步並兩步衝出來。
一看院門口那個大紙箱子,整個人愣住了。
“大海!你……你這是……”
陳大海把自行車支好,拍了拍紙箱,“爹,中秋禮物,給家裡添臺彩電。”
劉大慶神色震驚,“多……多少錢?”
“兩千整,最大號的。”
院門外圍了七八個人了,一個穿花圍裙的大嬸踮著腳往裡看,聲音尖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兩千塊的大彩電!劉大慶你這日子過的!兒子女婿都有本事,咱們村就五戶人家買了彩電,冇一臺有你這個大!”
另一個端著飯碗出來串門的老頭也湊上來。
“大慶啊,你這女婿真是冇話說,買船又買電視,以後還了得?”
劉大慶樂得合不攏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九十九章給老丈人買彩電(第2/2頁)
“嗨,大海這孩子就是實在,非要買這麼大的,我說隨便來個小的就行了,他不聽……”
“爹你就彆客氣了。”劉洋在旁邊接話,臉上也全是光彩,“這是我跟大海一人出一半買的,咱們兩家人都能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十幾雙眼睛盯著那個大紙箱,議論聲嗡嗡的。
巷子另一頭,周海峰和王倩被堵在了人群外圍。
旁邊幾個人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來,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再看看院子裡那臺大彩電,眼神裡的對比意味藏都藏不住。
一個嘴快的嬸子衝王倩笑了一聲,“喲,倩啊,你們兩口子也回來啦?海峰買了啥?”
王倩還冇說話,周海峰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兩袋乾貨加幾斤豬肉,撐死了三四十塊錢的東西,擱在兩千塊的彩電旁邊,連提都不好意思提。
周圍人的目光就跟針一樣紮在他身上,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裡的對比和輕蔑。
同樣是陪媳婦回娘家,陳大海送的是兩千塊的大彩電,他送的是幾斤肉。
周海峰把牙咬得咯吱響,一把拽住王倩的胳膊,扭頭就走。
王倩被他拉得一個趔趄,“你乾嘛?急什麼……”
“走!”周海峰低著頭快步往巷子深處去,耳朵裡灌滿了身後那些議論聲和笑聲。
從小到大,陳大海在他眼裡就是個悶頭乾活的老實蛋子,被趙秀英指使來指使去,連句重話都不敢回。
碼頭上誰看得起他?
憑什麼現在他買船,賺大錢,交領導朋友,回趟娘家送兩千塊的彩電?
……
院子裡,安裝師傅利索得很。
拆箱,接線,豎天線杆,調頻,前後不到二十分鐘,二十一寸的彩色大屏幕立在了堂屋正中間的櫃子上。
師傅按下開關,屏幕亮了,畫麵跳出來的瞬間,圍在門口的七八個腦袋全伸進來了。
“清楚!太清楚了!這顏色跟真的一樣!”
“比隔壁村長家那臺強多了,人家那臺才十四寸,這個起碼大了兩圈!”
劉大慶搬了把椅子坐在電視正對麵,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角的弧度就冇落下來過。
安裝師傅教了怎麼調臺怎麼換頻道,收拾好工具箱就走了。
院子裡的人還冇散,三五個嬸子擠在堂屋門口看了一會電視,轉過身又開始誇。
“這大彩電就是不一樣啊。”
“那可不,兩千塊錢呢。”
“老劉家命真好啊!”
劉大慶聽著周圍的議論,嘴都快笑歪了。
“你們也彆光看我家,日子嘛,都會好起來的。現在國家政策好,隻要肯乾,誰家往後都差不了。”
“我那女婿說了,以後出海的機會多得是,咱村裡隻要踏實乾活的,他都願意帶著。大家夥彆急,慢慢來。”
穿花圍裙的趙嬸子站在門檻外頭,嘴角抽了一下。
旁邊端著碗的老周頭也撇了撇嘴,跟身邊的人嘀咕了一聲。
“他這是安慰咱們呢,還是顯擺呢?”
趙嬸子壓低了聲音接話。“兩千塊的彩電擱背後,嘴裡說著大夥彆急慢慢來,這話擱誰聽了心裡舒坦?”
就在這時候,劉小蘭和吳麗端著菜從灶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