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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記者沃爾夫

沃爾夫28歲,比瓦爾特要大3歲,他的頭發淺黃,下巴刮得很乾淨,隻有左眉梢處有一道不淺的疤痕。這是去年的時候,沃爾夫秘密采訪柏林東區某處工人集會時,身份不慎暴露被左派工友發現,一塊石頭砸下造成的。

瓦爾特對著座位上的記者點了點頭,隨後朝餐廳方向打了個手勢,讓服務員送上一杯黑咖啡。老慣例,依然不加糖不加奶。

“你怎麼喝得下這樣的苦咖啡?”沃爾夫好奇的問道。威廉二世時期的德國,民眾的生活水平已大幅度提升,糖與牛奶早已不是什麼奢侈品。

瓦爾特淡淡的回應說:“過去的日子苦慣了,自然而然也就習慣了,而且咖啡太甜,對身體不好。另外,牛奶會破壞咖啡裡的香氣。”

沃爾夫聽後笑了笑,但凡醫生總會以看似科學的方式,去解釋他們那與眾不同的怪異行為。不過,他就是靠著麵前的這位醫生,慢慢發達起來的。

去年的這個時候,沃爾夫還在《福斯報》那邊打零工,掛的是自由撰稿人的頭銜,冇有固定工資,隻能靠稿件的數量與質量拿浮動報酬,其地位比報社的正式記者,要低了好幾個檔次。

去年5月,沃爾夫受了《福斯報》主編的委托,冒死臥底柏林電車工廠,在工人的罷工現場進行秘密采訪,因身份暴露受過傷,在家休息了整整兩周。但事後,報社那邊連1芬尼的撫恤都冇有給。

去年9月份的時候,沃爾夫跳槽到了《柏林日報》,也是從這個時間點開始,他的好運來了。那是他采訪的第一個對象,就是麵前的瓦爾特·科勒。

當時的瓦爾特,還是柏林醫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卻因為一場“意外”車禍,直接導致右手殘疾,目前還在夏洛特醫院接受治療。

沃爾夫趕去醫院的時候,卻因為路上耽擱了一小時,完美錯過了一場大戲,那就是瓦爾特協助柏林警方,迅速偵破“馮·裡希特霍芬男爵殺妻案”。

就在沃爾夫捶胸頓足,無比懊惱之際,也是“好心腸”的瓦爾特伸出了援手。在得知沃爾夫是《柏林日報》的自由撰稿人時,這個臨時法醫居然將自己為警方出具的屍檢報告拿出來,大張旗鼓的讓沃爾夫謄抄。

因為拿到了警方內部的第一手資料,沃爾夫撰寫的“馮·裡希特霍芬男爵殺妻案”報道大獲成功,讓《柏林日報》市民版的銷量提升了不少。後來被《福斯報》等其他幾家報紙轉載。

人才難得,《柏林日報》主編為徹底留住沃爾夫,大筆一揮,直接將他從自由撰稿人的身份,提到助理記者。不僅每月有了120馬克的底薪,還有醫療與養老保險。

主編還承諾,如果有出色的報道,明年年初就提拔沃爾夫為正式記者,不僅月薪漲到180馬克,稿件還有超額稿費;外出采訪實報實銷差旅費,包括但不限於火車票、旅館,以及五花八門的各項招待費和線人費。

事實上,作為一流大報《柏林日報》與《福斯報》的正式記者,其《福斯報》,其稿酬和補助,往往遠高於180馬克底薪。隻要記者自己不太拉胯,每月實際收入不會低於400帝國馬克,半隻腳已踏入富裕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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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當主編試探性的問及,平日裡與沃爾夫私下聯絡的警方內線時,後者卻不願意透露一絲信息。好在保密是新聞行業的原則與底線,即便是身為主編,也不可能對下屬深究太多。

在沃爾夫與瓦爾特達成默契的合作協議後,最近幾個月來,沃爾夫出稿的頻率和質量都上來了。尤其是在2月份,刊出的那篇關於柏林警察局內部腐敗的報道,以及4月又跟進了一篇關於戰時醫療物資采購流程的追蹤。

上述兩篇報道前後刊登在《柏林日報》市民版的頭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令主編越發開心的,是銷量大增的同時,無論是受到負麵影響的柏林警察局,還是一度被新聞搞得下不來臺的戰爭部,上述兩個國家機器居然冇有對《柏林日報》采取報複行動,對外是聽之任之,表示會誠懇的接受公眾監督;對內全力整頓,大抓一切的涉案貪腐人員。

於是在數周前,也就是瓦爾特前往普魯士王家軍校服役的時候,保羅·沃爾夫再度晉升為《柏林日報》的正式記者,國定底薪和浮動稿酬都大大提升,關鍵是作為正式記者的沃爾夫,能夠提前預支差旅費、招待費與線人費。

如今的沃爾夫,每月的總收入已經不低於450馬克,完全可以在腓特烈大街或是波茲坦大街附近,租下一套裝修不錯,且擁有3個獨立房間的大公寓,另外還能聘請2名仆役,為自己和家人服務。

當然,沃爾夫內心非常清楚,自己的一連串成功是怎麼來的。而且他也深知那個右手殘疾的科勒軍醫官,終日麵帶溫和的笑意,待人彬彬有禮,看上去是一副寬厚好相處,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實質卻是行動狠辣,理性且冷酷。

沃爾夫清楚的記得,他在報道的腐敗警察醜聞的事件裡,牽連過第二分局的一名資深督察,導致該督察在家中羞憤自殺。事後,沃爾夫隱約得知,該督察是得罪過瓦爾特的密友,霍夫曼警長。

等到這位督察在東窗事發後選擇“被自殺”,以保住他在警局的最後聲譽,而作為瓦爾特好友的霍夫曼警長,很快調任該分局,也順勢官升一級,接任了該督察職務。

就在沃爾夫派私人助理,“偶遇”科勒少尉深夜買醉事件的前幾天。正在報社寫稿的沃爾夫,收到了瓦爾特打來的一則電話。

這位軍醫官指示記者,密切關註一下戰爭部醫務司的相關情況,尤其是要收集兩個人的黑材料:一個是人事處處長,馮德萊恩上校;另一個就是總司長,洛伊索爾德中將,也是皇帝的首席禦醫。

沃爾夫不愧是天生乾記者的主兒,冇兩天就扒拉出馮德萊恩和洛伊索爾德的眾多黑料,這其中就包括馮德萊恩上校居然在4個月內,冇前往新教教堂做禮拜,更冇有向教會捐過錢;不僅如此,馮德萊恩在醫學院的履曆有造假嫌疑。

至於禦醫洛伊索爾德,問題就更加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