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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出版商羅姆(下)

瓦爾特把咖啡杯放回托盤裡,隨口問了一句,“政治科那邊,你找過人冇有?”

沃爾夫點了點頭,回應說:“是的,找人疏通過關係,隻是我在政治科那邊冇有特彆的門路,不過12分局的一個朋友告訴我,儘管羅姆的事情已經不在他們分局的管轄範圍,但如果一個有分量的人,願意主動替羅姆遞一份解釋說明,證明那些包裹隻屬於正常的出版交流、冇有煽動意圖,未來就可以從輕處理,就是罰款會多一點而已。

沃爾夫苦笑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但眼下的問題就出在這裡,因為這個說明不能由我來寫。我是記者,天生就是靠寫字吃飯,而且作為《柏林日報》的正式記者,我寫出來的任何東西,天然都帶著政治立場。因此,他建議我去找一個和出版行業冇有任何關係,而且身份上能夠站得住腳的人。嗯,就是一個政治擔保人。”

等到“擔保人”那幾個字落入自己耳中時,瓦爾特心底的警鈴驟然拉響,可他的臉上卻是波瀾不驚,依舊顯露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沃爾夫看著瓦爾特,繼續說道:“我跟他說了你的背景,現在是柏林警局的法醫,柏林醫學院的博士,預備役軍醫官。他聽完之後,認為你說的話,做出的承諾,比我更加有分量。”

瓦爾特沉默了幾秒,接著端起涼咖啡,喝下了最後一口,他放下杯子的時候說:“你把聯係12分局的那個人的全名及職務寫給我。另外在羅姆那邊,我需要他提供一份詳細的書目和寄件記錄,越細越好,最好把每本書的出版號、印數、寄出時間都列清楚。嗯,我明後天找個機會,去一趟政治科,先看看情況。”

下一刻,沃爾夫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短鉛筆和一本巴掌大的記錄本,在一張空頁上寫了幾個字,撕下來推到瓦爾特麵前。

“我的秘密聯絡人就是12分局的羅恩·克萊因警長,他個頭不高,但辦事很利落。至於你需要的與羅姆相關的詳細資料,今晚就會有人送到你家裡。”

瓦爾特點了點頭,把紙條折好,放進自己的上衣內袋裡。

沃爾夫把鉛筆和本子收回去,端起杯子做樣子似的喝了一口,發現已經空了,很是掃興的放了下來。

他看了瓦爾特一眼,說:“事實上,羅姆這個人為人很講道義,平日裡也挺謹慎的,就是太信身邊的俄國朋友了,所以才惹下這樣的麻煩事。”

瓦爾特站起來把帽子戴上,他對於沃爾夫最後那句話不置可否。

他朝沃爾夫微微頷首,在桌上留下五十芬尼,剛好用於支付自己喝下的兩杯咖啡。

沃爾夫則坐在原地,拿起那份合攏的報紙重新展開,不過他的目光冇有落在報紙上,而是翻了翻,又合上了。

隨後,他招手叫來了服務生,又給自己要了一杯咖啡。

此時,波茲坦大街上人流如織,瓦爾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在沃爾夫的視線儘頭。

但事實上,瓦爾特並冇有走遠,他隻是拐進了50米外的一個路口,借助著牆體,悄然隱藏自己的身影。

就在這時,瓦爾特看到路邊的樹蔭底下,站著一名攝像師,非常賣力的向往來路人比劃著,嘴裡不停的招攬生意。那個人的懷裡,正抱著一臺最新款的德國產,高茲安許茨便攜式照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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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臺相機的“體積小巧”,擁有靈活的折疊機身,無需三腳架便能手持拍攝。收攏之後,它就像一個政府公務員的手提包,整個裸機也不過1.8公斤,非常輕便。

瓦爾特隨意地招了招手,將那名一直守在街頭樹蔭下,半天都冇能攬到一單生意的照相館老板,喚到自己的前麵。

攝像師一見瓦爾特的軍銜,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意。

“長官,您是幾個人,要拍幾張相片?我給您一個實在價,一張隻要一百芬尼,彆家店可都得120到150芬尼呢。您現在拍,明天的這個時間就能來取。”

瓦爾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從衣袋裡摸出一枚價值20馬克的金幣,輕輕擱在對方的掌心裡。

“錢的多少都不是問題,但我要你幫個小忙。看見坐在咖啡館外麵,拿著報紙的人冇有?現在就帶著你的相機,去露臺咖啡館那邊繼續招攬顧客,先把他和他身邊的人都給我拍下來。記住,但凡上前跟這個人搭話交談,打招呼的人,一個都不要漏掉,而且身材、相貌必須給我拍得清清楚楚,不能夠絲毫的馬虎。”

瓦爾特頓了頓,繼續說道:“等到那個人離開咖啡館之後,你就可以收工走人。當然了,你今晚要在暗房裡多加個班,以便於明天上午8點半,勞煩把洗好的照片,悉數送到亞曆山大廣場的柏林警察總署,交給法醫瓦爾特·科勒,嗯,也就是我本人。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20馬克,哦不,是60馬克。”

在前世,“擔保”這兩個字就是他的禁忌,但凡沾上邊的人,基本都冇什麼好下場。如今自己換了一個軀殼,這層心理陰影,依然是如影隨形。

另外按常理推斷,12分局的克萊因警長既然能向政治科遞話,那麼他自己出麵做個擔保,應該也並非難事。可對方偏偏要費儘周折,拐彎抹角的把剛剛晉升上尉的自己拉進這趟渾水,這讓瓦爾特心底的疑慮更重了幾分。

穿越以來,瓦爾特的朋友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即便是眼前的記者沃爾夫,充其量也隻能算半個。倘若這人真為了某種利益將自己賣了,那麼瓦爾特也不介意讓施普雷河或是哈弗河的河底,再多沉下一個冤魂。

值得慶幸的是,瓦爾特在政治科的那層特殊身份,知情者寥寥無幾,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在外人眼裡,瓦爾特不過是個偶爾去政治科,給犯人看病的醫生罷了。

隻是眼下,瓦爾特的這身軍醫官製服實在太紮眼,繼續留在原地盯著咖啡館顯然不妥,這才臨時抓了個攝像師,來充當自己的眼睛。

不得不說,80帝國馬克的分量的確夠重。這一筆錢,足夠一個街頭攝像師風裡來、雨裡去,忙活整整兩個星期。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收到定金的攝像師二話也不說,抱著那臺高茲-安許茨相機,徑直朝露臺咖啡館的方向走去。他一邊走著,嘴裡還不忘繼續吆喝招攬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