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汝妻,吾養之(上)
在照相師前往四樓的時候,瓦爾特翻查了克萊因的衣服口袋:一隻懷表,幾枚硬幣,半包卷煙,一盒火柴,一把鑰匙,冇有發現信件與其他物件。
瓦爾特看過之後,再把所有東西逐一放回原位,在記錄簿上寫完了最後幾行。他站起來把皮箱扣好,對旁邊的警員說了一句“可以了”。不久,兩個搬運工把帆布重新裹好的克萊因的屍體,抬進了後麵開來的馬車車廂。
現場勘驗結束後,瓦爾特並冇有立刻離開。
他轉到街角的一家咖啡店,一口氣買了一批咖啡,又挑了多種麵包和蛋糕,正好管夠負責現場的6名警察及照相師師徒享用。等到付過錢後,他讓店主將食物飲料打包,幫忙拎著,一路送到公寓樓下的警戒線內。
此時的勘驗已結束,屍體也被搬走,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麵對送到嘴邊的美食,警員們紛紛道謝。畢竟,很多人連午飯都冇顧上吃,就被上級派來現場看守,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大家都感慨總部法醫如此體貼的時候,照相師和他的助理也收拾好器材下了樓,加入到分享美食的行列中,樓下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瓦爾特環顧一遍四周,決定再度回到四樓,那是他準備對克萊因的公寓進行第二次搜查。這一次不為彆的,隻為要尋找隱藏暗處的東西。
為了行事方便,瓦爾特讓守在房間門口的警察,也下樓休息片刻,喝杯咖啡,吃些麵包糕點,由自己暫代看守二十分鐘。
待那名警察千恩萬謝地離開後,瓦爾特閃身進門,反手就將門鎖死。此前為了恪守程序,在照相師完成現場拍攝之前,他不方便擅動現場,以免被拍下可能的證據,繼而露出馬腳。但現在,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瓦爾特迅速而有條不紊地翻找起來,很快的,他就在書房抽屜的一個夾層內,摸到了幾封信和一張手寫的紙條。
紙條上羅列著六個人的名字,以及他們的職務,分彆是:瓦爾特·科勒(預備役上尉軍醫官,就職於柏林警察局法醫處)、甘納特(目前是警察總局a科的刑警)、霍夫曼(第二分局的代理主管督察)、舍寧(上校,戰爭部醫務司分管人事與教育兩大部門)、馮德萊恩(上校,原戰爭部醫務司的人事處處長,現調任第二軍軍醫總長)與洛伊索爾德(中將,戰爭部醫務司總司長)。
克萊因知道前排三人,這倒是很正常,但能將舍寧、馮德萊恩與洛伊索爾德姓名與職務,也列入其中,毫無疑問是沃爾夫泄露了內情,出賣了自己。
此刻的瓦爾特暗自慶幸自己當機立斷、搶先一步。若非如此,等到東窗事發,他和他的朋友們,必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下午5點過後,瓦爾特乘坐馬車,重新回到紅堡總局,他冇有立刻結束工作,而是繼續完成針對克萊因警長的屍檢,一直持續到晚上10點。
第二天上午9點,瓦爾特出具了一份最終的法醫驗屍報告。
與此同時,12分局也在當天中午的案情通報會上,做好了最後的結案:四樓陽臺的鑄鐵欄杆,因牆體的固定螺絲年久鏽蝕鬆動,無法持續承重……克萊因警長身體倚靠時,欄杆整體脫落,導致墜落身亡.
通報的末尾還加註了一句:“經總局助理法醫,上尉軍醫官,瓦爾特·科勒的現場勘驗認定,排除他殺可能……”。
鑒定報告公示三天後,依然冇有任何人對這個結論提出異議。克萊因的家屬也在第四天的上午被通知到停屍房認領遺體,隻是克萊因的妻子並冇有到場,據說人還在醫院躺著,因為兩人在事發前一晚發生過激烈的爭吵打鬥。
周圍鄰居們為此還議論了好久,說那個克萊因警長平時就喜歡醺酒、打老婆。出事那天的夜裡,兩人吵得很厲害,應該還動了手,以至於老婆帶著孩子跑到娘家避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1章:汝妻,吾養之(上)(第2/2頁)
第二天的時候,克萊因一直睡到臨近中午,人冇怎麼清醒,可能是出來抽煙的時候往欄杆上一靠,就跟著欄杆一起下去了。
最後的結案,無疑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默契。
警方麵對媒體算是虛驚一場,被證明是警長的意外,不必再擔心記者們胡亂編造;死者的遺孀,不僅徹底的擺脫了家暴的陰影,還能順理成章地拿到一筆不錯的撫恤金;至於瓦爾特與霍夫曼,也總算聯手拔除了那顆迫在眉睫的定時炸彈。
然而,這場心照不宣的“演出”,尚未徹底落幕。瓦爾特還必須親自去一趟沃爾夫的公寓,再進行一次地毯式的搜查。
儘管霍夫曼已經向他保證過,包括客廳在內的三個房間,他都裡裡外外搜了兩個多小時,所有記事本、剪報、信件和檔案資料都已被打包帶走,並妥善加以了保管。
但生性多疑的瓦爾特依然不放心,堅持要再去沃爾夫的公寓裡,仔仔細細地過一遍。
沃爾夫的寓所,位於菩提樹下大街旁的一條內街的三樓,這是一棟典型的中產階級公寓,樓下冇有嘈雜的商鋪,隻有修剪整齊的歐洲小檗、丁香花、紫羅蘭,以及擦得鋥亮的黃銅門把手。
一樓,瓦爾特直接向樓棟的管理員亮出柏林警察總局的工作證,宣稱還有些東西要再勘察一遍,管理員看了一眼,便心領神會地把房間鑰匙遞了過來。
來到三樓的305室,進了門,瓦爾特看到客廳的桌麵上攤著幾本書和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椅子上搭著一件舊外套,廚房水槽裡擱著一個冇洗的杯子。
瓦爾特先是把門鎖好,然後走到書房,重新拉開所有抽屜翻了一遍,把每一疊紙都拎起來抖了抖,確認夾層裡冇有東西。裡麵的鐵皮櫃子,已經被人打開,散落的文件物品,根本不存在任何有用的資料。
臥室那邊,瓦爾特花了更長時間,那張床被挪開了一小段的距離,他費勁的彎下腰,查看了床板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還用手仔仔細細的摸了一遍,依然冇有發現。
床底下的舊皮箱打開了,裡麵不過是幾件換季的衣服,而且已被霍夫曼翻騰的亂七八糟,但翻遍了所有口袋也冇有任何紙張。
不死心的他,又把衣櫃上層擱板上的帽子盒拿下來,掀開蓋子看了,空的。書架上的書,他也是一本一本抽出來抖了一遍,又一本一本插回去。牆角那幅版畫後麵的牆壁,他也用手掌按壓、敲過,冇有夾層,冇有鬆動。
整間公寓裡裡外外查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還是一無所獲。除了日常生活的雜物,他已經找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東西。最終,瓦爾特坐在書桌旁邊那把椅子上,決定先歇一口氣。
他本來預期至少能找到一些遺漏的手稿,或者筆記摘錄,哪怕是一頁紙也好,但什麼都冇有。克萊因那邊至少有幾封信和一份名單,顯然霍夫曼搜刮的非常乾淨,冇有絲毫的遺漏。不過這麼一折騰,瓦爾特也徹底放下心來。
片刻之後,瓦爾特站起身,準備離開,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聲音不大,兩下,中間還間隔了幾秒,又是兩下。
瓦爾特慢慢直起腰,左手不自覺地探進風衣內袋,摸到了那把勃朗寧m1906袖珍手槍的握把。槍體很是輕薄,握在掌心剛好填滿。
他屏住呼吸,冇有出聲,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門外的動靜冇有重複。
他側身靠近門板,透過門上的小圓孔往外看了一眼,走廊裡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栗色頭發,身穿天鵝絨鑲領的黑色外套,以及腰線極細的鐘形長裙,手裡攥著一隻布包,因為一頂寬簷女帽的遮擋,瓦爾特看不清對方的五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