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過星霧層時,靈源石突然劇烈震顫,淡藍色光芒如漣漪般擴散。李默隻覺掌心傳來灼熱的暖意,體內原本平複的靈力竟再次躁動,禦譎劍也隨之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上的紋路與靈源石的光芒遙相呼應。

“這是怎麼回事?”秦風握緊腰間長刀,警惕地掃視四周。飛舟外的星空不知何時泛起了黑色絮狀物,那些絮狀物觸及靈源石的光芒便發出“滋滋”的消融聲,顯然是淵主的邪煞之力。

靈曦湊近靈源石細看,神色凝重:“靈源石在感應淵主的氣息,它的力量正在被封印鬆動的波動激活。但李默你的靈力反應很奇怪,像是有另一種力量在與靈源石共鳴。”

李默皺眉凝神,試圖壓製體內的異動,腦海中卻突然閃過零碎的畫麵:燃燒的古靈界、無數發光的契約符文、還有一隻覆著銀白鱗片的利爪。這些畫麵轉瞬即逝,隻留下一陣尖銳的耳鳴。他踉蹌著扶住船舷,禦譎劍脫手而出,劍尖在甲板上劃出深痕,竟自行豎立起來,劍身上浮現出從未見過的召喚陣法紋路。

“導師!”林越急忙上前攙扶,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蘇婉兒見狀立刻取出數枚銀針,剛要出手卻被靈曦攔住。

“彆碰他,這不是靈力紊亂,是血脈覺醒的征兆。”靈曦的目光落在李默肩頭,那裡的衣物正被湧出的靈光撐裂,露出一塊淡金色的胎記,形狀恰似古靈界的召喚契約印記,“古靈界覆滅前,曾有一支擅長‘馭靈召喚’的族群,他們能與界域生靈締結契約,以靈力為紐帶共同作戰。看來李默身上流著他們的血脈。”

話音剛落,靈源石突然升空,淡藍色光芒儘數湧入李默體內。他隻覺喉嚨發緊,下意識地念出一段古老的咒文,那咒文並非禦譎術的法門,卻帶著奇異的感召力。隨著咒文落下,甲板上的禦譎劍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陣法紋路中飛出無數光帶,直直刺入星空。

“吼——”

一聲清越的獸鳴穿透雲層,一隻翼展數丈的銀羽靈鷹衝破黑色絮狀物,盤旋著落在飛舟甲板上。靈鷹的羽毛泛著月華般的光澤,喙爪鋒利如寒鐵,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溫順地註視著李默。

“這是古靈界的巡界靈鷹,早已絕跡萬年了。”靈曦難掩震驚,“它與李默締結了契約,這意味著你的召喚師血脈徹底覺醒了。”

李默輕撫靈鷹的羽翼,隻覺二者間有著難以言喻的聯係,體內的靈力也終於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他撿起禦譎劍,發現劍身上的召喚陣法已與自己的靈力徹底融合,“原來師父當年說我‘劍心藏靈’,不是指劍意,而是這份召喚天賦。”

淩汐盯著靈鷹觀察許久,突然開口:“古籍記載,馭靈召喚師能同時締結多種契約,但每種契約都需要對應的信物激活。青嵐界的靈源洞深處,或許藏著其他召喚信物。”

她的話剛說完,飛舟突然劇烈搖晃,炎烈的驚喝聲從船頭傳來:“淵蝕!好多淵蝕!”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黑壓壓的淵蝕群正從星空中湧現,為首的是一隻體型堪比飛舟的骨翼魔蛛,八隻複眼閃爍著猩紅光芒。秦風立刻揮刀斬出數道風刃,卻被魔蛛的骨翼輕易擋下,反被其噴出的蛛絲纏住了長刀。

“靈鷹,破甲!”李默下意識地發出指令,銀羽靈鷹立刻振翅升空,尖銳的喙爪直取魔蛛的複眼。魔蛛吃痛怒吼,蛛絲如暴雨般射向靈鷹,卻被靈鷹靈巧避開。李默趁機揮劍,禦譎劍與靈鷹的攻擊形成呼應,銀白色劍光與鷹羽光芒交織,瞬間撕開了魔蛛的防禦。

“林越,用地脈玉佩牽製它!”李默喊道。林越立刻將玉佩擲向半空,玉佩雖靈力暗淡,卻仍能引動星空中的微弱地脈之力,化作無數石刺困住魔蛛的腿腳。淩汐操控藤蔓纏住魔蛛的骨翼,蘇婉兒則趁機將凝神丹粉末撒向淵蝕群,淨化著周圍的邪煞之力。

秦風趁機抽出長刀,縱身躍起劈向魔蛛的頭顱,卻冇想到魔蛛突然吐出黑色毒霧。“小心!”李默急忙催動靈鷹擋在秦風身前,毒霧落在靈鷹羽翼上,瞬間腐蝕出數個小洞。靈鷹痛鳴一聲,攻勢也慢了下來。

“婉兒,解毒丹!”李默喊道,同時念動召喚咒文,試圖用靈力修複靈鷹的傷勢。蘇婉兒剛取出丹藥,卻見魔蛛的一隻利爪突然衝破防禦,直直抓向林越——剛才為了維持地脈牽引,林越的靈力已近枯竭。

千鈞一發之際,一塊淡綠色的玉佩從林越懷中飛出,化作一道光盾擋住了利爪。那玉佩與林越的地脈玉佩樣式相似,卻散發著濃鬱的靈植氣息。淩汐見狀臉色驟變,快步衝到林越身邊:“你怎麼會有我淩家的護族玉佩?”

林越愣了愣,從懷中摸出另一塊玉佩:“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說遇到危險時能保命。淩汐姐,你也有同款嗎?”

淩汐的眼眶瞬間泛紅,她取出自己的玉佩與林越的對接,兩塊玉佩竟完美契合,散發出柔和的綠光:“這是雙生玉佩,我弟弟出生時就失蹤了,爹娘說他身上帶著另一半……”

“姐姐?”林越的聲音帶著顫抖,他看著淩汐的眉眼,突然想起爹娘臨終前的囑托,“爹娘說我本名淩越,還有個姐姐擅長靈植術……”

姐弟相認的時刻,魔蛛突然掙脫石刺的束縛,利爪再次襲來。李默急忙催動靈鷹發起猛攻,同時將靈源石的力量註入禦譎劍:“萬劍歸宗·召靈式!”

這一次,劍光中不僅蘊含著淨化之力,還夾雜著靈鷹的尖嘯。數百道劍光化作鷹形,齊齊刺入魔蛛的要害。魔蛛轟然倒地,化作黑煙消散,剩餘的淵蝕群也在靈源石的光芒下潰不成軍。

飛舟恢複平穩後,淩汐正細細擦拭著雙生玉佩,林越紅著眼眶講述著自己的成長經曆。秦風靠在船舷上看著二人,嘴角泛起笑意,卻在瞥見蘇婉兒時收斂了神色——剛才激戰中,蘇婉兒為了掩護他,手臂被毒霧灼傷,此刻正默默塗抹藥膏。

“你的傷……”秦風走上前,語氣有些生硬。蘇婉兒急忙將手臂藏在袖中,搖了搖頭:“不礙事,一點小傷。”

李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轉身對靈鷹吩咐道:“去前方探查路況,留意淵主的氣息。”靈鷹鳴叫著升空後,他才對眾人說道:“距離迷霧沼澤還有一天路程,靈曦,你能詳細說說召喚師的能力嗎?我總覺得這份力量不止能召喚靈鷹。”

靈曦點頭,取出一枚記憶玉簡遞給李默:“古靈界的召喚師分為三階:初階能與普通靈植靈獸締結契約,中階可召喚上古靈物,高階則能與界域意誌共鳴。靈源石不僅能淨化邪煞,還能作為召喚媒介,喚醒沉睡的古靈契約。但召喚需要消耗大量靈力,你剛才強行催動召靈式,已經損耗了不少底蘊。”

李默接過玉簡查看,發現其中記載著數十種召喚契約的締結方法,還有關於“靈契空間”的描述——召喚師可開辟專屬空間存放契約生靈。他嘗試著運轉靈力,果然在意識中開辟出一方狹小的空間,靈鷹見狀立刻化作光團飛入其中。

“太好了,這樣戰鬥時就能隨時召喚靈鷹了。”林越湊過來看著玉簡,眼中滿是羨慕,“可惜我的禦器術隻能操控死物,要是能和姐姐一樣操控靈植就好了。”

淩汐摸了摸他的頭,眼中滿是寵溺:“淩家的靈植術講究‘心與植通’,等解決了淵主,我教你。”

蘇婉兒突然輕咳一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靈曦前輩,淵主的封印具體在迷霧沼澤的什麼位置?我們需要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她的目光掃過李默手中的靈源石,神色有些複雜。

靈曦取出一張界域地圖,在迷霧沼澤的核心區域畫了個圈:“封印位於沼澤底的古靈祭壇,淵主的本體被鎖在祭壇中央的靈柱上。但祭壇周圍布滿了淵蝕守衛,還有淵主布下的‘蝕魂陣’,一旦踏入就會被邪煞侵蝕心神。”

“蝕魂陣?”秦風皺眉,“我曾在界域聯盟的典籍中見過記載,此陣需要用活人的靈力維持,難道淵主抓了其他界域的人?”

靈曦點頭,神色凝重:“百年前青嵐界封閉通道後,淵主就開始抓捕各界麵的靈修,用他們的靈力腐蝕封印。靈源石雖能淨化陣眼,但必須有人深入祭壇內部操作,而這個人很可能會被淵主的意識入侵。”

眾人陷入沉默,誰都清楚深入祭壇意味著什麼。李默握緊靈源石,目光堅定:“我去。我是召喚師,靈源石與我共鳴最強,而且靈鷹能幫我抵禦邪煞侵蝕。”

“不行!”蘇婉兒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的靈力剛穩定,再受邪煞侵蝕就危險了。我是丹修,對靈力的掌控更精細,應該由我去。”

“蘇師姐,你的傷還冇好……”林越急忙說道。蘇婉兒卻搖了搖頭,從藥簍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丹藥:“這是‘護心丹’,能暫時隔絕邪煞。而且靈曦前輩說過,丹修的純淨靈力反而更容易驅動靈源石。”

李默剛要反駁,靈曦突然開口:“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召喚師與契約生靈能共享感知,李默可以留在陣外,讓靈鷹帶著靈源石進入祭壇。但這需要極強的精神力操控,稍有不慎靈鷹就會被淵主控製。”

這個提議讓眾人眼前一亮,李默立刻嘗試與靈鷹建立感知連接。當他閉上眼時,靈鷹眼中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腦海中,甚至能感受到靈鷹翅膀扇動時的氣流變化。

“可行!”李默睜開眼,眼中滿是欣喜,“我能完全操控靈鷹的行動。”

就在此時,靈鷹突然從靈契空間飛出,焦躁地撲騰著翅膀,朝著前方發出警告的鳴叫聲。眾人抬頭望去,隻見迷霧沼澤的方向已被濃鬱的黑色邪煞籠罩,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身影在邪煞中蠕動。

飛舟加速靠近沼澤邊緣時,地麵突然傳來劇烈震動,一隻巨大的骨手從泥潭中伸出,狠狠拍向飛舟。靈鷹立刻振翅迎上,與骨手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是淵主的守衛‘蝕骨巨靈’,至少有十隻這樣的怪物守在祭壇外圍。”靈曦臉色凝重,“秦風、炎烈,你們負責牽製巨靈;淩汐、林越,用靈植和地脈力量搭建防禦;蘇婉兒,你負責淨化邪煞,為李默提供靈力支援;我來破解外圍的蝕魂陣節點。”

分配完任務,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秦風與炎烈縱身躍下飛舟,長刀與火焰交織成網,攔住了衝來的蝕骨巨靈。淩汐催動靈植術,無數粗壯的藤蔓從沼澤中升起,編織成巨大的防禦屏障。林越則將地脈玉佩嵌入藤蔓中,引動地下靈脈之力加固屏障。

蘇婉兒站在飛舟頂端,將一枚枚丹藥擲向空中,丹藥炸開後化作淡金色的靈霧,所到之處邪煞紛紛消融。李默則盤膝坐在甲板上,閉上眼與靈鷹建立深度連接,操控著靈鷹避開蝕骨巨靈的攻擊,朝著沼澤深處飛去。

靈鷹的視野中,沼澤底部的古靈祭壇漸漸清晰。祭壇由巨大的青石板搭建而成,中央的靈柱上纏繞著黑色鎖鏈,鎖鏈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痛苦掙紮的靈魂虛影。淵主的本體被包裹在靈柱頂端的黑色光球中,無數邪煞之力正從光球中湧出,滲入周圍的蝕魂陣。

“找到陣眼了,在祭壇四個角落的骷髏頭裡。”李默通過靈鷹的感知對眾人喊道,同時操控靈鷹衝向西側的陣眼。靈鷹的利爪輕易抓破骷髏頭,李默立刻將靈源石的力量通過契約傳遞給靈鷹,淡藍色光芒註入骷髏頭後,陣眼發出刺耳的破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