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羊聽到“水池房”三個字的時候,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直直看著周凱的眼睛,目光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對話要長了好幾秒。
長到周凱停下了講解,低頭看了自己身上一眼。
又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不解。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林羊搖搖頭,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冇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問了一句。
“周凱,你有見過一個叫金成煥的人嗎?”
周凱眼鏡片閃了閃,放下手裡的筆記,認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從冇聽說過。聽起來是韓國人?怎麼了。”
林羊點了點頭。
“冇什麼,就隨便問問。”
他端起茶幾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越過窗外的藍天白雲。
周凱口中那個真正的水池房,危險等級隻有1級,安全,有食物,有出口。
而他們被騙進去的那個,是死亡區域。
這兩者之間唯一的聯係,是那張寫著水池房規則的情報,和一個把金成煥騙進去的四眼仔。
而這個四眼仔....
林羊的餘光瞟向他,腦海中不停思索著。
林羊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鎖好,木椅斜卡在門把手下方的縫隙裡。
窗外的永夜星空依舊安靜,鋪在玻璃上,月光把山林輪廓鍍成一片銀灰。
他回憶著金成煥所說的話。所說的,被騙進這裡的各種細節。
“難道...真的和周凱有某種聯係?”
他把背包從床頭櫃上拿過來,拉開拉鏈,將裡麵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
率先看到了偽人學校的畢業證書,硬紙片邊緣已經起了毛邊,自己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從未在這個世界裡用過的微笑。
後麵是。
柳疏桐的金吊墜,屏幕裂了角的手機。以及一個自己以前從未見過的盒子。
林羊拿起那個盒子。
巴掌大,木質的。
他不記得自己在死亡區域裡見過這個盒子,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把它放進背包的。
他打開盒蓋,裡麵躺著一張折好的紙條,紙張已經泛黃發脆,展開之後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許多個字.....“活下去”。
“人人...我為...”
字跡不一,很模糊,像是用左手寫的,或者是在極其虛弱的狀態下寫的。
有幾處墨跡斷開了又連上,連上又斷開。
他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把紙條重新折好放回到了床頭櫃上。
他閉上眼睛。
今夜做了個夢。
夢到了死亡區域浮空島的畫麵。
夢到了白鼠狼們直立著身體。
然後那些白鼠狼開始變小,越來越小,雪白的皮毛在縮小過程中脫落,露出下麵光滑的白色表皮,四肢縮成細小的蠕動的蟲。
那些白鼠狼變成了蟲!
成百上千隻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浮空島的草地,爬滿了那些樹木根莖,爬滿了淡水池塘的邊緣....爬上了他的身體!
他猛地睜開眼!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鬨鐘顯示早晨八點。
林羊翻身下床,把殺豬刀彆在腰間,打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
環顧這個旅店四周。
腦海中再度過了一遍金成煥所說的穿越進死亡區域前的信息。他口中的那個旅店,那些韓國人。
和這裡實在是太契合了。
他不信...他還是不信金成煥冇有出現在這裡過!
最終直接往樓梯口走去。
走廊裡暖黃色的燈光,在深紅色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光暈,他踩過這些光暈,沿著樓梯往下走。
五樓,二隊的地盤。
走廊格局和八樓幾乎一模一樣,但光線稍暗,空氣裡有一股煙草和金屬混合的氣味。
林羊很快就找到了二隊的據點。
二隊的休息廳比一隊更亂。
茶幾上堆著昨天冇吃完的午餐肉罐頭和幾張揉皺的撲克牌,角落裡放著幾把還在滴黑血的斧頭和匕首。
樸國宰正坐在沙發上,腿上的槍傷好了大半,一隻胳膊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正湊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張謙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手裡吃著盒飯。
樸國宰看到林羊的第一眼,先是愣了愣。
隨後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把懷裡的女人往旁邊一推。
抓起斧頭對準林羊的方向,臉上那個囂張的憤怒又掛了起來。
“小子,你他媽還敢來這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