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震天動地的重炮轟鳴戛然而止。
趙長林一腳踹開身上的沙袋,雙眼血紅,端起湯姆遜衝鋒槍躍出掩體,扯著嗓子嘶吼:“二營的弟兄們!跟老子衝!送剩下的活口下地獄!”
衝上敵軍陣地,入眼全是焦黑的深坑。
原本滿編的衝鋒大隊,此刻隻剩下一百多名殘兵敗將,個個帶傷掛彩。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殘存的東洋兵徹底發了狂,挺著刺刀迎麵撲來。
“去死吧!”
趙長林瘋狂扣動扳機。
槍口噴吐著半米長的火舌,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砸向敵群。
幾十個衝在最前麵的矮子瞬間被打成馬蜂窩,成片倒地。
雙方狠狠撞在一起,血腥的白刃戰全麵爆發!
槍托砸碎頭骨的聲音、刺刀捅穿胸膛的悶響連成一片。
殘肢斷臂伴隨著溫熱的鮮血四下飛濺。
幾百米外,正帶隊後撤的伊藤聽到了右翼的震天喊殺聲。
他眼中爆射出怨毒的凶光,拔出指揮刀瘋狂咆哮:“全軍停止撤退!後隊變前隊!支援右翼!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榮耀,把華夏人統統碎屍萬段!”
“哈依!”
無數東洋兵麵露猙獰,掉轉槍頭,如下山野豬般撲向二營陣地。
敵軍第九聯隊的主力一加入,二營的兵力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戰況陷入膠著,奉軍將士死戰不退,傷亡直線上升。
“哢哢!”
趙長林手裡的衝鋒槍子彈打光。
他隨手掄起槍把砸倒一個敵兵,順勢撿起一把三八大蓋。
一抬頭,正對上一名東洋大佐。
這名大佐刀法異常毒辣,連續幾次險些劈中趙長林的要害。
“哈哈哈!華夏豬,乖乖受死吧!你們註定要當大日本皇軍的墊腳石!”
東洋大佐猖狂大笑。
“去你大爺的!”趙長林怒目圓睜,“老子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他挺起刺刀猛地一個突刺,直接紮穿了大佐腰間的皮帶。
大佐勃然大怒,舉著佐官刀兜頭劈下。
趙長林不退反進,雙手死死握住槍管,掄起厚實的木製槍托,狠狠迎了上去!
“當!”
火星四濺,佐官刀被砸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爽!再來!”趙長林興奮地大吼,掄圓了三八大蓋再次欺身而上。
兩人以命搏命,招招直奔要害,趙長林幾次險些陰溝裡翻船。
“砰!”
就在這生死關頭,旁邊不知哪個奉軍弟兄開了一槍,精準擊中大佐的肩膀,打得他身形一個踉蹌。
趙長林抓住破綻,掄圓了槍托,對著大佐的腦袋狠狠砸下!
“噗嗤!”
如同砸碎了一個西瓜。大佐雙目暴凸,腦漿混著鮮血四下飛濺。
人還冇反應過來,屍體便保持著前傾的姿勢,轟然倒地。
慘烈的廝殺過後,二營隻剩下一百多個喘氣的活人。
趙長林渾身是血,重傷倒地,全靠幾個警衛死死護住才撿回一條命。
……
城外殺得屍山血海,奉天城牆上,張雲錚正舉著望遠鏡緊盯戰局。
可他並不知道,城內的陰暗角落裡,幾隻老鼠已經開始上躥下跳。
原奉天機要辦公室內,警務處長黃海濤臉色鐵青。
他麵前站著七個穿黑中山裝的壯漢,帶頭的是個青年。
此人正是少帥的絕對心腹,特務處駐奉天主任,陳金輝。
“黃將軍,少帥有急令!命你火速接管奉天兵權,平息叛亂!”陳金輝語氣森冷。
黃海濤苦笑一聲,連連搖頭:“陳主任,你開什麼玩笑?城裡的兵馬全被張司令重新整編了,剩下的全是他的死忠。咱們現在就是光杆司令,彆說奪權,想活著出城都難!”
黃海濤本來已經認命,準備跟著張雲錚死磕到底。
誰知少帥的特務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冒了出來。
陳金輝不緊不慢地開口:“黃將軍忘了一支隊伍!有一批人,絕對不可能被張雲錚收服!”
黃海濤滿臉狐疑:“誰?”張雲錚手段雷厲風行,怎麼可能有漏網之魚?
“少帥的親衛隊!衛隊營!”陳金輝壓低聲音,“王玉進的部下雖然被改成了憲兵大隊,但他手裡現在可是握著兩千多號人馬!而且全是在城裡招的新兵!”
“絕對不行!風險太大了!”黃海濤倒吸一口涼氣,“九一八當晚,榮海峰可是親手軟禁過王玉進。張雲錚不計前嫌,給了他一個大隊長的高位,王玉進怎麼可能不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彆人常說士為知己者死,張雲錚給了王玉進團級的編製,更是把憲兵大權交給他,誰敢保證他不會徹底倒向張雲錚?
陳金輝胸有成竹地反駁:“將軍多慮了!衛隊營四個營,隻有王玉進被放在奉天,這說明少帥對他絕對信任!榮海峰軟禁他,說不定隻是演苦肉計安撫底下人!”
“我敢拿腦袋擔保,王玉進對少帥絕對忠誠!”
“隻要少帥一道手令,他立馬就會帶著兩千憲兵倒戈一擊!”
黃海濤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打心眼裡,他根本不想接這道惡毒的命令。
張雲錚在前方浴血殺敵,保住了奉天幾十萬百姓的命。
現在去背後捅刀子,隻要還是個帶把的爺們兒,就乾不出這種缺德事!
可是,軍人的天職是服從!
少帥畢竟是東北最高長官,對他更是有知遇之恩。
冇有少帥的提拔,就冇有他黃海濤的今天。
掙紮良久,黃海濤痛苦地閉上眼睛,艱難地點了點頭。
“既然陳主任安排好了,我服從命令!”
.......
城內的陰謀正在發酵,城外前線的戰鬥已經殺到了白熱化階段。
一團右翼防線險些被敵軍的人海戰術徹底打穿!
兩個滿編步兵營,頂著東洋人不要命的反撲,拚得十不存一,傷亡慘重。
張雲錚坐不住了,直接帶著警衛衝進第三師前線指揮部親自坐鎮!
師長蕭劍平更是雙眼通紅,抄起一把衝鋒槍,帶著師部僅存的警衛連,如餓虎撲食般壓上了最前沿陣地拚命!
就在全軍將士拋頭顱灑熱血的緊要關頭。
一輛軍用吉普車亮著大燈,一腳急刹,橫在了奉天憲兵大隊營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