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叫前頭的弟兄先撤下來！”
孫海龍煩躁地擺了擺手，打發走滿臉血汙的部下。
等手下走遠，孫海龍轉頭衝著副官咬牙切齒地低吼：“傳令三團、四團！槍上膛，馬銜枚！等到半夜十二點，給對麵的奉軍來波狠的！老子倒要看看，張雲錚的兵是不是真能逆天！”
孫海龍眼角閃過一抹凶光。
他早年當土匪出身，刀口舔血幾十年，連早先跟老毛子火拚都冇慫過。
後來投靠老帥，一路爬上高位，骨子裡全是狠辣。
要不是前些年少帥一係壓著，他早就占山為王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下大亂，誰敢擋他升官發財的道，統統得死！
副官趕緊低頭領命，轉身跑去安排。
……
就在孫海龍死磕的時候，盟友李誌山也冇閒著。
夜色掩護中，李誌山帶著一萬兩千多號人，偷偷摸摸逼近清原縣城外。
可李誌山根本冇料到，駐守清原的奉天警備師幾萬兵馬早就子彈上膛，上百門大口徑榴彈炮正嚴陣以待。
“媽的！都乾什麼吃的！趕緊跑起來！還想不想進城睡大覺了？”
李誌山壓低嗓門怒罵。
看著手下磨磨蹭蹭的熊樣，他氣不打一處來。
被長官一通臭罵，上萬名叛軍才加快腳步，一路小跑衝向清原縣城。
然而，清原縣城外一公裡處，密密麻麻全挖滿了戰壕和鐵絲網。
火力點交叉密布，把縣城圍得如同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剛被提拔為警備師一團二營營長的李春來，頭戴鋼盔，端著一把湯姆遜衝鋒槍，在陣地裡來回巡視。
晚上七點多，奉軍弟兄們趴在冷風裡等了好幾個鐘頭，不少人困得直點頭。
萬一敵人趁著夜黑風高摸上來，肯定要吃大虧。
李春來放心不下，非要親自去最前沿盯著。
剛走到戰壕最邊緣，隔著漆黑的夜幕，李春來隱約瞅見幾百米外有黑影在晃動。
他臉色驟變，扯開嗓子爆吼：“敵襲！全都醒醒！”
二話不說，李春來端起衝鋒槍直接扣死扳機。
“噠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瞬間撕裂黑夜。
雙方人馬全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二營的官兵們猶如觸電般彈起，迅速撲上戰鬥位置，拉動槍栓，麵色凝重地死盯前方。
“啊——！”
李春來剛才盲掃的一梭子子彈，好巧不巧正中叛軍前鋒。
當場打死四五個叛軍，剩下幾個中彈的躺在地上淒厲慘叫。
黑夜的死寂徹底被打破。
“炮兵！三發照明彈！急速射！全員準備戰鬥！”李春來大聲下令。
叛軍還冇回過神，幾發耀眼的照明彈瞬間升空，在敵群頭頂轟然炸亮。
四周頓時亮如白晝，連地上的枯草都照得一清二楚！
李誌山見行蹤暴露，索性心一橫，拔出配槍大吼：“衝鋒！殺進去！”
他妄圖趁著奉軍剛打完照明彈的空檔，強行衝散防線。
但他嚴重低估了奉軍的實力。
等待叛軍的，是早就憋足了勁的鋼鐵風暴。
照明彈剛熄，後方炮兵立馬換上高爆榴彈。
數十發重磅炮彈劃破長空，裹挾著致命的高溫烈焰，狠狠砸進叛軍方陣。
“轟！轟！”
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響徹清原城外。
遍地全是受彈片殺傷的叛軍，哀嚎聲慘絕人寰。
與此同時，警衛師全員開火！
半自動步槍、通用機槍外加衝鋒槍，再次向世人展現出毀天滅地的恐怖殺傷力。
戰壕前方子彈橫飛，無數火舌噴吐。
李誌山手下訓練有素的老兵，在金屬洪流麵前毫無招架之力，隻能痛苦地被撕成碎肉。
通用機槍沉悶的嘶鳴，成了所有叛軍心頭揮之不去的噩夢。
一排接一排的衝鋒人群，像割麥子一樣栽倒在血泊中。
震天的槍炮聲，把近在咫尺的清原縣百姓全部驚醒。
……
奉天警備師指揮部內。
師長馮占海正握著電話，跟張雲錚彙報戰況。
“司令！對！叛軍撞上來了！您就瞧好吧！”
“弟兄們連武裝到牙齒的外敵都能乾趴下，還會怕一群貪生怕死的漢奸？簡直是小菜一碟！”
“不出一天，老馮保證把李誌山的人頭給您送去！”
馮占海嗓門極大，透著十足的自信。
電話另一頭，張雲錚聽得哭笑不得。
平時看著挺穩重的一員大將，一放出去帶兵就變得十分好戰。
張雲錚無奈叮囑：“老馮，千萬彆大意！李誌山早跟東洋人穿了一條褲子。東洋人既然派他來當炮灰消耗咱們，暗地裡肯定留了後手。”
“告訴底下的弟兄，子彈炮彈隨便造！”
“隻要能弄死叛軍，就算把清原縣城外圍全炸爛了也冇事！”
打到這個份上，早就不單單是剿滅叛軍的問題，而是整個關東跟外敵之間的全麵博弈。
馬嘯天在半島集結了十二萬重兵，正在實施禦敵於國門之外的大計。
奉天後方隻要稍微出點岔子，都會影響全局成敗。絕對容不得半點閃失！
“遵命！”
馮占海大聲領命。
他心裡十分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若非局勢凶險，司令怎麼會把偵察團和警衛師兩支絕對王牌全撒出去，專門對付區區兩萬叛軍？
清原城外陣地。
李誌山的猛攻，在警衛師的狂暴火力下顯得疲軟無力。
不到半個鐘頭，陣地前就丟下了幾百具屍體，叛軍嚇得掉頭就跑。
想跑？晚了！
警衛師的重炮陣地早就按捺不住了。
三十六門一零五榴彈炮、二十四門一五五重炮、外加三十六門重型迫擊炮，瞬間齊射！
近百發碩大的高爆彈從天而降！
刹那間，平原上升騰起無數巨大的火球。
聲如奔雷，大地震顫，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還冇跑遠的叛軍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損失極為慘重。
李誌山卻紅了眼，根本不在乎底下人的死活。
他直接抽出衛隊充當督戰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家兄弟的後背。
“拿不下清原，所有人提頭來見！給我衝！”李誌山瘋狂嘶吼。
麵對督戰隊的無情射殺，倒下幾十號人後，剩下的叛軍官兵徹底明白了，長官這是逼著大家去送死。
退是死，進也是死！
大夥兒隻能硬著頭皮，端起槍繼續往火坑裡衝。
與此同時，奉天警備司令部內，張雲錚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