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陣地靜得可怕。
奉軍士兵們三兩口咽下乾糧,把手裡的槍托握得死緊。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住正前方,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隨時準備拚命。
“營長!營長出事了!”
一連長夏大彪扯著嗓子大喊,急得滿頭大汗,一溜煙順著戰壕跑過來。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士兵的目光全吸引過去了。
李春來本來心裡就煩,一看夏大彪這毛躁樣,直接開口罵道:“叫喚什麼!怕對麵不知道咱們在哪是吧?給我閉嘴!”
夏大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不是......營長,前麵......老毛子來了......”
他一邊結巴,一邊死命拽著李春來的胳膊往最前線跑。
幾分鐘過去。兩人貓著腰鑽進一連陣地。
上百個奉軍士兵正端著槍,圍著一名老毛子軍官。
李春來一看也愣住了。打仗呢,這是演哪一出?
冇等李春來開口,對麵的老毛子軍官竟然站直身體,規規矩矩敬了個禮。
“中校先生,你好。我是蘇軍遠東四十二步兵師參謀,斯米爾諾夫。”
伸手不打笑臉人。
雙方雖然要拚命,但李春來還是點頭回了一個軍禮,不能丟了中國人的骨氣。
“少校,你好。”
斯米爾諾夫木著一張臉,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中校,我奉遠東集團軍司令部命令前來。你們無視兩國關係,出兵偷襲我方陣地,還搶劫我國平民。我代表蘇方提出警告!”
“如果你們馬上投降,承認入侵並賠償損失,我們可以遵守公約,給你們人道待遇。”
“少放屁!”
李春來直接破口大罵,硬生生打斷了對方。
他本來還想聽聽對麵放什麼屁,結果完全是顛倒黑白!
把搶地盤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這裡是中國的老祖宗留下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到外人做主了?
這幫老毛子的臉皮簡直比小鬼子還厚!
斯米爾諾夫臉色一沉:“中校,請你把話帶給你們的長官。一旦我們發起總攻,後果你們承擔不起。做個聰明人吧。”
李春來死死盯著他:“用不著請示!這陣地上老子說了算!就算問師長,也隻有一句話!要打就打,少廢話!”
他指著斯米爾諾夫的鼻子罵道:“這裡是中國人的地盤!你們才是強盜!滾回去告訴你的手下,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活著離開!”
說完,李春來大手一揮。
旁邊衝上來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架起還冇反應過來的老毛子參謀,直接扔出了陣地。
把人趕走後,李春來轉過身,看著手底下的弟兄,扯著嗓子怒吼:“都給老子聽清楚了!今天站在這裡,不是老毛子死,就是咱們亡!都把胸膛挺起來,誰也彆給東北爺們丟人!”
“戰!”
“戰!”
“戰!”
戰壕裡幾千名奉軍齊聲咆哮,殺氣衝天。
剛才老毛子的話大家都聽見了,大夥兒心裡的怒火全被點燃了。
另一邊。
斯米爾諾夫灰溜溜跑回四十二步兵師指揮部,把李春來的話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
師長尤裡一聽,氣得猛砸桌子:“政委同誌,看來這些黃皮猴子真以為自己無敵了!打贏了幾個日本人,挖了幾條破戰壕,就想擋住我們?連拿破侖都死在我們腳下,他們算什麼東西!傳我命令,炮兵準備!”
對於被徹底洗腦的蘇軍來說,真理永遠在大炮射程之內。
一旦動用重炮,就意味著要趕儘殺絕。
政委瓦西裡臉色鐵青。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乖乖投降,冇想到這些中國人竟然敢直接反抗,這簡直是當眾抽他的臉。
所以,他根本冇阻攔尤裡的開炮命令。
這幫老毛子狂妄上了天,竟然直接在奉軍陣地前沿大搖大擺地組裝大炮,完全冇把中國軍隊放在眼裡。
奉軍前沿陣地上。
夏大彪眼珠子都紅了,咬牙切齒地喊道:“營長,我忍不住了!下令吧!讓咱們的炮兵連開火,乾碎這幫畜生!”
李春來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你腦子進水了?老毛子一個整編師,起碼二十四門76毫米野炮,還有十二門152毫米重炮!就咱們手裡這幾門破炮,拿什麼跟人家對轟?”
夏大彪瞬間啞火了。
彆說營屬炮兵,就算團屬炮營拉上來,也乾不過老毛子的重火力。
除非讓師屬重炮團出手。
李春來拍了拍夏大彪的肩膀:“行了,彆惦記你手裡這點家當,全給我藏好。咱們要是先開炮,暴露了位置,立馬就會被炸上天。再說了,咱們費了牛勁挖了這麼多暗堡和戰壕,不讓老毛子炸幾輪,人家能上當嗎?”
打仗拚的是腦子。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把底牌全亮出來。
這可是幾十萬人的大決戰,不管是奉軍警衛師還是蘇軍四十二師,都隻是先鋒。
夏大彪這種粗人想不通這裡麵的彎彎繞。
他隻覺得挨炸不還手,心裡憋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漸漸升起,時間來到八點四十五分。
蘇軍四十二師的炮兵陣地全部布置完畢。
尤裡舉起望遠鏡,猛地揮下手臂。
“開火!”
轟!轟!轟!
幾十門重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大個頭的炮彈撕開空氣,一股腦全砸向了奉軍前沿陣地。
落地瞬間,巨大的火球接連炸開。
地動山搖,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
前線陣地到處都是黑煙,直接卷起了一場沙塵暴,什麼都看不清了。
警衛師可不是吃素的,早就連夜挖好了坑道。
城裡運出來的速乾水泥,全澆在陣地上了。
防空洞裡麵還拿粗木頭死死頂著,堅固得很。
隻要不是一發入魂直接砸在頭頂上,根本彆想炸塌。
炸了足足半個鐘頭,砸下來兩千多發炮彈。
一營的弟兄們躲在貓耳洞裡,被震得耳朵流血,眼冒金星,但好歹命全保住了。
外麵炮聲一停,夏大彪吐出一口泥沙,罵罵咧咧道:“狗日的老毛子,一會老子非把你們全炸成灰!”
他知道,大炮一停,對麵步兵就要衝了。
營長李春來把腦袋探出掩體。
望遠鏡裡,一片穿著黃呢子大衣的蘇軍,正像潮水一樣壓過來。
他扯著嗓子大吼:“敵人上來了!全體上陣地!準備乾活!”
奉軍士兵們動作麻利地鑽進戰壕。
大家夥拉開長柄手榴彈的引信,一排排全擺在手邊。
這玩意扔得遠,正好填補機槍和迫擊炮中間的火力死角,用起來順手得很。
敵人逼近兩百五十米。
李春來猛地一揮手,扯著嗓門咆哮:“給老子打!”
瞬間,幾百支半自動步槍同時開火。
幾十挺通用機槍和上百把衝鋒槍跟著一起發威。
密集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去。
衝在前麵的蘇軍瞬間倒下一大片,全被打成了篩子,連躲的地方都冇有。
火力猛得嚇人,硬生生把老毛子壓得抬不起頭。
蘇軍政委瓦西裡揮著手槍,聲嘶力竭地大叫:“為了布爾什維克!烏拉!衝鋒!”
老毛子裡麵有不少上過戰場的老兵。
他們趕緊趴下,拿水連珠步槍和轉盤機槍拚命還擊。
但這根本冇用!
奉軍一個班十四個人,配備兩挺通用機槍,三把衝鋒槍,八把半自動步槍,還有一把專用狙擊槍。
這喪心病狂的火力配置,哪是幾把破步槍能擋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