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遠處的地平線上,戴天瀾率領的裝甲五師完成了對蘇軍的銜尾追殺,上千輛龐大的鋼鐵巨獸引擎轟鳴,踩著焦黑的凍土,踏著朝陽安全返回了布拉茨克軍營。
前線的整頓和防線修整隨即拉開序幕。
就在整個貝加爾湖西側的局勢漸漸安穩,奉軍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布拉茨克的前線指揮部裡,卻迎來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不速之客。
周毅大步跑了進來。
“報告大帥,外麵有個腦子進水的家夥,穿著一身古怪的袍子,非要見您不可。”
張學錚抬頭,有些好笑地問道:“誰啊?這年頭還有人敢在布拉茨克鬨事?”
周毅啐了一口唾沫,大聲嚷嚷道:“這家夥自稱是前清的肅親王溥泰,說自己是代表小皇帝來給您送聖旨的。”
張學錚眉頭一挑:“聖旨?這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怎麼現在還有人抱著僵屍牌位到處晃悠?”
周毅氣急敗壞地罵道:“可不是嘛!這大傻帽還挺狂,非說什麼要是大帥不跪地接旨,就是叛國造反。大帥,要不我直接帶人出去,用捷克式掃一梭子,把這幫遺老遺少全突突了算完!”
張學錚笑著擺了擺手:“用不著動槍。一個早就落了魄的皇族,能翻出多大浪花?我倒想聽聽,溥儀這小子隔著大半個龍國,能給老子送什麼好戲。讓他進來。”
周毅點頭,迅速回身。
隻是片刻,一個穿著明黃色盤龍蟒袍、戴著紅頂瓜皮帽的中年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家夥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臉色有些白,下巴上留著兩撇胡子,派頭擺得挺足。
“大清多鐸十世孫,襲肅親王溥泰,見過張大帥。”
溥泰高高地揚起下巴,衝著張學錚隻是隨便一抱拳,連腰都冇彎一下。看這架勢,還真把自己當成了高人一等的王爺。
“找死!”
周毅是個暴脾氣,當場就炸了。
寒光一閃,他腰裡的軍用匕首已經頂在了溥泰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輕輕一劃,頓時割破了皮,鮮血順著脖子直接流進了衣領裡。
溥泰嚇得一哆嗦,剛剛還端著的王爺架子瞬間散了一地,兩條腿直打擺子,差點冇當場跪在地上。
不過他還是強撐著叫道:“混賬!本王是在跟你們張大帥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這衛士對我指手畫腳了?”
他盯著張學錚,咽了口唾沫說道:“張將軍,您的父親當年可是我大清的肱股之臣,對朝廷忠心耿耿,您做兒子的,難道不該繼承您父親的忠義嗎?”
張學錚好笑地揮了揮手,示意周毅把刀收起來。
“行了,以前的事情早就翻篇了,彆跟老子在這扯什麼前清舊賬。說吧,溥儀讓你來乾什麼?”
看見周毅把刀子挪開,溥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悄悄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
他心裡覺得,張學錚肯定是顧忌自己皇族的身份,畢竟張家老爺子以前確實在清廷當過官。
想到這裡,他的膽子又大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弄亂的蟒袍,傲慢地說道:“張大帥果然是個講究人。實話實說,這次本王過來,是傳達皇上的口諭。皇上希望張大帥能夠起兵勤王,救我愛新覺羅皇室於水火之中!”
張學錚聽完,嘴角的笑意差點冇憋住。
“起兵勤王?如果我冇記錯,溥儀現在在長春,被小鬼子伺候得挺舒服吧。怎麼,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還成了水火之中了?”
溥泰臉上一紅,大聲辯解道:“大帥有所不公!倭奴狼子野心,當初說好是來幫皇上複國的,結果到了長春,卻把皇上軟禁在內廷,成了一個冇有實權的傀儡!皇上胸懷天下,天天想著重整乾坤,怎麼可能甘心當倭奴的玩物?為了四萬萬同胞,皇上必須重新執掌大權!”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聽得周毅在一旁直撇嘴。
張學錚吸了一口煙,淡然問道:“既然這樣,你想怎麼做?”
溥泰眼睛一亮,趕緊上前一步,語氣狂熱地說道:“如今張大帥威震天下,一戰打垮了小鬼子,又在遠東把老毛子按在地上摩擦,全世界誰聽了您的名號不得抖三抖?皇上的意思很簡單,隻要張大帥調集大軍南下,徹底把小鬼子趕出關外,幫皇上奪回大權,光複大清的萬世基業!”
“嗤!”
張學錚忍不住嗤笑出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對付小鬼子,是我作為龍國軍人的職責。可這跟你們愛新覺羅家,有什麼關係?”
被這麼冷淡地頂了一句,溥泰也不氣餒。
他覺得天下軍閥無非是為了升官發財,隻要給足了好處,就不怕對方不答應。
“大帥彆急著拒絕,皇上這次可是帶著天大的誠意來的。”
溥泰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壓低聲音說:“皇上口諭,隻要大帥願意起兵勤王。事成之後,您就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三軍統帥!如果能帶著大軍反攻關內,重新奪回中原,皇上不介意破例,封您為世襲罔替的異姓王!到時候,金銀財寶、絕色美女、割地封疆,您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越說,溥泰是越激動。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王爵!能保您張家世世代代富貴榮華!”
張學錚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溥泰也跟著陪笑,以為這位大帥已經被世襲王爵的誘惑給砸暈了。
“大帥莫急,為了表示朝廷的誠意,本王這次來,還特意帶來了一筆複國資金。”
溥泰急忙搶著說道,同時從懷裡摸出一個精致的夾子,抽出一疊蓋著紅印的紙張,得意洋洋地遞了上去:“這是我父親在世時,通過各方關係,存在歐羅巴銀行裡的複國老底。足足五個億!全都是世界通用的本票,隨時可以兌現!這隻是給大帥的第一期軍費,隻要您答應起兵,後續還會有大筆資金送上來!”
張學錚給周毅使了個眼色。
周毅一把奪過這些本票,遞到了張學錚手裡。
張學錚仔細掃了幾眼,發現確實是瑞士和英國銀行的本票,而且全都是見票即付的巨額資金。加起來剛好五個億。
這可是一筆能把人砸暈的巨款!
在這個全球經濟危機、奉軍大舉擴軍最缺錢的時候,這五個億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及時雨。
“挺大方的啊。” 張學錚把本票塞進大衣兜裡,臉上的笑容十分和氣。
溥泰樂得嘴都合不攏了,覺得這事情十拿九穩。
收了銀子,就等同於上了同一條船。到時候借助奉軍的鋼鐵雄師打回關內,他肅親王依然是說一不二的顯赫皇親。
他迫不及待地問道:“大帥,既然誠意您收下了。還請大帥給本王一個痛快話,您是否願意歸順皇帝陛下,率軍勤王?”
溥泰背著手,歪著腦袋看著張學錚,臉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這極其傲慢的眼神,瞬間惹毛了周圍所有的奉軍警衛。
十幾隻黑洞洞的槍口,在同一秒鎖死了他的腦門。隻要大帥一皺眉,這老小子絕對會被打成篩子。
張學錚卻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哈哈,想要我張學錚給溥儀當走狗,去賣國求榮?肅親王,你這腦子,當真是不太好使啊。”
溥泰的臉色瞬間白了,指著張學錚,聲音顫抖地質問道:“張大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當個地方軍閥,名不正言不順地偏安一隅嗎?”
張學錚隻是冷淡地揮了揮手:“看在你貢獻如此大數額本票的份上,我今天留你一條狗命。來人,送肅親王回家。”
話音剛落,四個壯碩的警衛一步跨出,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死死按住了溥泰的肩膀。
溥泰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死命掙紮,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張學錚!你出爾反爾!龍國是我大清的天下,你這叛臣賊子!你會遭到天譴的!”
“帶下去,彆在這丟人現眼。”
張學錚轉過身,連正眼都冇再瞧他一下。
周毅冷哼一聲,上去照著溥泰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這個還在嗷嗷叫的王爺給拍暈了過去。
接著像拖死狗一樣,把這幫遺老遺少全拖了出去,一並扔進了外麵蕭瑟的寒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