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的風雪刮得緊,施密特正默默看著前方的落雪,心裡卻想到了更深遠的事情。
旁邊的霍夫曼還在為奉軍火箭筒的攻堅威力砸嘴讚歎,可施密特作為日耳曼帝國的頂尖軍官,腦子裡裝的不僅僅是簡單的武器彈藥,還有更宏大的地緣政治。
其他國家的觀察員眼珠子都快黏在奉軍新拉出來的火箭炮車上了,他卻在透過這些鋼鐵怪獸審視著東方的未來。
奉軍的崛起已經無法阻擋,統一龍國隻是遲早的事情。
一旦這頭東方巨龍完成一統,以它龐大的人口和底蘊,爆發出的戰爭潛力將不會輸給英法美任何一個大國。
在施密特看來,光買幾張設計圖或者買幾萬支步槍,頂多是給日耳曼陸軍添點家當,根本無法從根本上改變戰敗國的命運。
但如果能跟張學錚結成攻守同盟,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旦得到這個崛起中的龐大帝國支持,日耳曼不僅能砸碎凡爾賽條約的鎖鏈,甚至聯手重新劃分整個世界的地盤都有可能!
“施密特,你發什麼愣呢?”
霍夫曼粗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興奮得直嚷嚷:“你瞧瞧,這鐵管子簡直就是堡壘的克星,一發過去直接就炸平了。不過我倒覺得奇怪,奉軍火力明明這麼猛,怎麼不一口氣把泰舍特給推了?”
施密特收回目光,聲音放得很低:“有時候,戰場上最顯眼的衝鋒不叫勝利,桌子底下的妥協才是最劃算的買賣。”
霍夫曼摸著腦門,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如果張學錚真想拿下泰舍特,根本用不著這麼費勁。”
施密特指了指後方沉寂的奉軍陣地。
“你看見他們的重炮開火了嗎?他們那上千輛重型坦克和裝甲車,動過一根履帶嗎?冇有,全都老老實實地在後頭趴著呢。這位年輕的大帥,心思根本不在泰舍特這個小城,他是在用大火力和兵力逼莫斯科低頭!”
施密特歎了口冷氣,語氣中滿是敬佩。
這個東方軍閥不僅打仗凶悍,玩起大戰略來更是一頂一的狠角色。
麵對領土欲望最強盛的北極熊,他冇有一味死打,而是以打促和,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對手套上繩索。
這種手腕和膽識,簡直像極了國內那個正逐漸嶄露頭角的小胡子領袖。
......
當天傍晚六點整。
布拉茨克的奉軍大帥府內,一部功率強大的大電臺開始瘋狂震動。
一封由張學錚親自簽署的明碼通電,頂著強烈的電波瞬間傳遍了整個世界。
通電中,張學錚直接開出了四條霸氣無比的停戰條件:
第一,蘇國必須將自沙皇時期以來,通過不平等條約強占的龍國領土,無條件全部退還!
第二,泰舍特及遠東戰區的所有蘇軍殘部,必須向奉軍無條件繳械投降!
第三,兩國的國界線重新劃分,直接以奉軍目前的實際占領線為準!
第四,莫斯科必須就挑起中東路事件,向龍國全體國民公開道歉!
這封明碼電報一出,整個龍國徹底沸騰了!
無數老百姓在收音機和報紙前樂得直掉眼淚。
自晚清以來近百年,龍國人隻在報紙上看守割地賠款的不平等條約,什麼時候見過自家的軍隊指著洋鬼子的腦門逼他們割地賠款了?
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跡!
奉軍的威名,徹底在億萬百姓心裡紮下了根!
而此時,在西伯利亞冷風呼嘯的克裡姆林宮辦公室裡,氣氛卻壓抑得像一個隨時會爆開的火藥桶。
老大哥坐在最上首,臉色黑得像鍋底,死死盯著桌上的譯電,半天冇吐出一個字,胸口劇烈起伏。
內務負責人謝苗諾夫站在大廳中央,腦門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往下掉,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整三十萬遠東精銳!這可是我們紅軍的王牌!居然被龍國一個地方軍閥當成鴨子一樣在雪地裡趕著跑!”
老大哥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咆哮聲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震得窗戶上的玻璃嗡嗡作響。
“老大哥同誌,這實在是怪不得前線的將士。”
謝苗諾夫頂著吃人一樣的目光,硬著頭皮低聲解釋。
“奉軍在開戰前,就已經在沿線修築了大量用水澆灌、比花崗岩還硬的堅固碉堡,我們的重炮根本啃不動。遠東方麵軍剛下火車,還冇來得及刨出戰壕,就遭到了敵人的雷達重炮精準覆蓋。布瓊尼將軍,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閉嘴!”
老大哥冷哼一聲,將嘴裡的煙鬥重重一磕。
“布瓊尼是個蠢貨!我之前反複警告過他,奉軍的重炮極度依賴雷達測距,他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把炮兵陣地暴露在空地上!簡直是愚蠢透頂!”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步,強壓著火氣問道:“遠東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伊爾庫茲克州,我們還剩多少人在泰舍特?難道連防線都要被打破了嗎?”
“報告老大哥同誌,布瓊尼將軍正在死守泰舍特。但是因為我們在布拉茨克損失了幾乎所有的重武器,前線現在連一門像樣的防空炮都找不出來,如果奉軍的轟炸機再次升空,我們的陣地......支撐不了三天。”
謝苗諾夫一臉苦澀。
事實上,經曆了之前的大清洗之後,蘇軍內部大批經驗豐富的戰術主官被送進了勞改營。
新換上來的那些少壯派除了會喊空洞的口號和組織“烏拉”衝鋒,連最基本的步炮協同和反雷達隱蔽都不懂。
把這幫隻知道蠻乾的草包送上戰場去跟裝備了半自動步槍、通用機槍和火箭炮的奉軍死磕,這不叫打仗,這根本就是送死!
老大哥盯著地圖上的泰舍特,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冷芒。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恨不得現在就讓契卡去把布瓊尼抓回來執行槍決。
可一想到手裡如今幾乎找不出合格將領的窘境,他又硬生生把這口惡氣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