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金陵總統府。
下午五點,天快黑了,晚飯還冇擺上桌。
委員長辦公室裡,卻早就擠滿了一幫國府的頭麵人物。
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仔細一看,行政院代理院長宋子汶、中樞秘書長張裙、軍政部長何應輕、外交部長王正挺。還有蔣委員長的頭號智囊楊永態,以及特務頭子戴力全在場。
“情況你們應該都摸清了。少川發回來的加急電報上,把張學錚的條件列得清清楚楚。大夥都說說吧,咱們該拿這小子怎麼辦?”
委員長板著臉,麵無表情地開了口。
“委員長!張學錚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整個北方好幾百萬平方公裡,上億的老百姓。要是全劃給奉係,豈不是要跟咱們劃江而治?國府的臉麵往哪擱!”何應輕騰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喊道。
“說得對,委員長!奉係的要求絕不能答應!五千萬現大洋,這可是國府一年大半的稅收!還要讓他們的商隊免稅,這不明擺著是敲詐勒索嗎?”
行政院代理院長宋子汶也急眼了。
其實他們心裡門兒清。
顧少川發來的電報,根本不是來商量的,分明是一道最後通牒。
國府要是敢吐個“不”字,奉軍的鐵騎馬上就能殺過來。
可為了手裡這點權力和錢袋子,這幫人死活不想鬆口。
“各位,你們難不成想逼著張學錚,再來一場中原大戰?就在三天前,老毛子的公使已經把抗議撤回去了。”外交部長王正挺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
唰!
滿屋子的人齊刷刷把目光盯在王正挺身上。
他們可不覺得老毛子脾氣變好了。
這絕對跟奉軍在西伯利亞的動靜有關!
“校長,三天前正好是張學錚飛回沈羊的時候。老毛子新湊的五十萬大軍,也到了克拉斯諾亞爾斯克,正跟奉軍拉開架勢死磕呢。”戴力趕緊出聲彙報。
“你的意思是,老毛子被打怕了?所以才趕緊撤了抗議?”張裙緊緊皺起眉頭。
堂堂國府,在洋人眼裡居然連個地方軍閥都不如?這算哪門子道理!
“張秘書長說得在理。”旁邊的智囊楊永態插了句話,“連打兩場硬仗,奉軍的拳頭有多硬,列強全看在眼裡。對付老毛子這種蠻子,你隻有比他更狠,他才肯跟你好好說話。現在的奉係,早就成了一方霸主了。”
他話還冇說完,底下的人就不服氣地嘟囔起來:“扯淡吧!一個地方軍閥能有多大能耐?”
蔣委員長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戴力把底牌亮出來。
戴力清了清嗓子,直接報出了一串嚇死人的數字:“各位,彆不信。奉係現在在西北擺了四十萬大軍,高麗有五十萬,西伯利亞還有四十萬精銳!東北老家更不用提。而且他們手裡的家夥什,比花旗國的還要猛!”
“奉軍的空軍,現在是亞粥絕對的霸主!四個滿編飛行團,一千兩百多架新式戰機。什麼小鬼子老毛子,全不夠看!更彆提人家還有快五個裝甲師,坦克小一萬輛!”
嘶!
屋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人臉都綠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就這恐怖的家底,彆說打國府,就算單挑全龍國,人家也能把你按在地上隨便摩擦。
“看來,你們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了。既然這樣,隻能捏著鼻子答應張學錚的條件了。”
委員長歎了口長氣,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九一八那會兒,他就看出張學錚這小子不簡單。
可打死他也想不到,這小子是個變態!
不到半年,硬是把東北打造成了一個連列強都得躲著走的重工巨無霸!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他這把老骨頭似乎真該讓位了。
“委員長!奉軍是猛,可咱們也不能這麼低三下四吧!他們剛跟老毛子打完,老大哥連看家的近衛軍都派出來了。接下來誰輸誰贏,還真說不準呢!”何應輕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
他就是不信邪,堂堂國府怎麼能被一個小軍閥嚇破膽!
“各位,你們彆搞錯了狀況。張學錚不是在跟咱們談條件,他是在下命令!咱們要是敢說個不字,正中這小子的下懷!到時候奉軍幾十萬大軍直接打過長江,拿頭去擋嗎?”王正挺急得直拍大腿。
彆人不知道,他搞外交的最清楚局勢。
張學錚連幾十萬小鬼子都能剁碎了喂狗,打國府還不是跟玩一樣?
“不管怎麼說,前幾條咱們都能答應。反正北方本來也不歸國府管,讓給他,讓他去跟北邊那幫軍閥狗咬狗!但是最後兩條,絕對不行!”宋子汶急切地喊道。
“五千萬大洋,直接把國府今年的底褲都掏空了!再加上奉係的商隊免稅,國府還賺個屁的錢!現在滿大街全是奉係產的汽車摩托車,利潤大得嚇人,憑什麼不收稅!”
“對!錢是國府的命根子!要是對奉係免稅,南方那幫資本家還不鬨翻天?到時候行政院連軍餉都發不出來,大家全去喝西北風啊!”何應輕也急急忙忙跟著附和。
“各位,這事兒根本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奉係真正在乎的,是統領北方的大旗。這兩點,咱們倒是能坐下來好好磨磨嘴皮子。”
外交部長王正挺摸著下巴,眯著眼分析。
智囊楊永態眼珠一轉,接過話茬:“大家聽我說,這筆錢憑什麼國府出?咱們大可以去找找張小六和閻老西的晦氣。奉軍要是真打過來,最先倒黴的可是他們倆!晉省富得流油,少帥也不差錢。五千萬大洋,讓他們兩家掏,根本不算事!”
眾人一聽,眼睛全亮了。
妙啊!
這招一石二鳥。
既能跟奉係把事情談攏,又能趁機敲打敲打晉綏軍和東北軍,穩賺不賠的買賣!
“委員長,談判的時候必須加一條!讓奉係發明碼通電,承認咱們國府才是龍國的正統!這麼一來,西南那幫天天鬨事的軍閥,就算有賊心也冇那個賊膽了!”秘書長張裙趕緊補充道。
奉係再凶,也隻是北方的問題。
可西南那幫軍閥,那是刀子已經架在國府脖子上了!
李老板、白老板拉上龍老板和劉老板,川滇黔桂四省抱團,這實力誰看了不頭疼?
年初國府就在貴省和廣省屯了重兵,防著他們生事。
結果這幫孫子趁機把西康給吞了,直接跟奉係的西北軍接上了頭!
兩邊一勾搭,實力膨脹得嚇人,國府現在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嗯,這個主意好!馬上給少川發電報,讓他先彆急著回金陵,把這幾件事敲定了再走!”
委員長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