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重炮洗地推平南洋!日不落帝國嚇破膽!
他把茶錢放在桌上,起身往公館走。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慢了些,經過河邊那排梧桐樹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河麵。初冬的河麵比秋天瘦了,露出了沿岸一圈淺淺的淤泥和碎石,幾隻水鳥在淺灘上啄著什麼,羽毛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他看了片刻,然後繼續走。
門廊下趙引南正在晾曬幾件洗好的衣裳,見了他便抖了抖手裡那件青布褂子,把它掛上衣繩。院子裡的陽光把晾著的衣裳照得明晃晃的,在風裡輕輕飄動著。張學爭在門廊的臺階上坐下來,陽光曬在背上暖融融的,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枚銀鑰匙,鑰匙的邊緣隔著衣料抵著指尖,溫涼的。他把鑰匙握在掌心裡攥了片刻,然後鬆開手,讓指尖在鑰匙的齒痕上慢慢滑過去,感受著那些細密的凹凸在指腹下一次次地清晰又模糊,像是某種已經被熟讀了無數遍、閉著眼也能背出來的章節。
弟弟從屋裡出來,臉上的紗布換了一塊新的,比昨天乾淨,邊角貼得平整。他在張學爭旁邊坐下來,背靠著門框,和他一起看著院子裡那些在風中輕輕擺動的衣裳。兩個人坐在午後的陽光裡好一會兒都冇說話,隻有晾衣繩上被風吹動的青布褂子翻卷著衣擺,發出被風拂過的布麵特有的簌簌聲,像翻書頁的聲音那樣輕,那樣連綿。
遠處有一個孩子在巷口大喊著誰的名字,聲音在午後的空氣裡傳得很遠。喊聲落下去之後,四周重歸安靜,陽光照在院子裡的地麵上,棗樹的枝條把影子清晰地拓在青磚上,那些細碎的光斑隨著風輕輕移動著,緩慢而從容,像是整座城正在被某種看不到的手一頁一頁地合攏,然後把書脊朝外,擱回了它該在的那一格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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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張學爭把公館裡外收拾了一遍。那些屬於江陵公館本身的舊物——老帥留下的幾幅字畫、書房裡那對用慣了的鎮紙、客廳茶幾底下壓著的一疊舊報紙——都被他重新歸置了位置。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把父親書房裡的那些舊書按年份排好,把幾本卷了邊的冊頁用重物壓平了,把書桌上那隻永遠盛著半杯涼茶的杯子拿去洗乾淨收進了櫃櫥。弟弟臉上的紗布換到了第三塊的時候拆了線,線腳拆下來,刀口愈合得很好,長合處的皮膚是淡粉色的一條細線,像一道被拉直了的、褪了色的印記,在側臉上並不顯眼。
趙引南把那幅水彩畫重新裱了一下,換了新框,掛在書房東麵的牆上。畫中人的麵容在午後的斜陽裡顯出一種被日光輕輕托住的安靜,低頭看書的樣子和窗外棗樹枝條的影子映在同一麵牆上,像是隔了十幾年的光陰在同一麵牆上重疊了一瞬。
周局長來了兩趟。一趟是送了一批整理好的抄件,有關那些舊檔案的摘要和索引,抄得工工整整,裝在牛皮紙袋裡封了口。他坐在客廳喝了一盞茶,帽簷還是在原來的位置,但比從前略微高了一指,露出下麵一雙平靜的眼睛。“少帥,錢鎮守那邊遞了話過來。他說北地礦區補給站和礦場那邊的舊檔他已經安排了專人整理封存,將來如果有人需要調閱,直接找他那邊的人就行,不用再繞路去北邊自己翻了。“他頓了頓,又說,“他還說趙明遠那邊他也會打招呼,那枚乙等證章你留著就行,以後過那道線不必再換憑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