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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什麼!”宋家父子遽然怔愣在原地,“她爬誰的床?”

“......”

麵對此問,宋婉儀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一旁攔了宋婉儀一整的餘氏,見此急忙開口:

“彆問了!趕緊把人帶走吧!還嫌不夠丟人嗎!”

宋家父子轉頭看到後院中那些圍觀的貴賓們,霎時反應過來。

宋世安麻利地脫下一件外袍裹在宋堇瑤身上。

餘氏也慌忙跑進那間廂房,將宋堇瑤的衣服首飾等一乾物品儘數收拾乾淨。

之後宋觀山拉著宋婉儀,宋世安扶著宋堇瑤,與餘氏一同低著頭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所經之處招來一眾貴賓們的齊聲謾罵。

“堂堂宋家香藥坊,竟是這般教導女兒的?”

“我記得當初那個宋婉儀就是在青龍寺與裴雲霆勾搭成奸。

當時裴雲霆也是她姐夫。如今裴雲霆成了她夫君,倒是又被她自己的妹妹爬了床。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就是就是!宋家人的品行竟都是這般卑劣齷齪。

如此門第製出的香品誰還敢用!”

“可不是嘛!就這他們還妄想在調香大賽中拔得頭籌。

依我看,下半場也不用他們參賽了,直接將他們逐出比賽就好了!”

“冇錯!咱們去向主辦方說理去!一致要求將宋家香藥坊驅逐出比賽!”

“走走走!”

而此時,宋青嫵等人早已回到了庭院中,正在為下半場的熏香答辯做準備。

以溫棠和謝羽墨為首的貴賓們,裙裾如雲浪,翻湧著趕來了比賽的庭院中。

宋觀山已安排餘氏和宋世安,將宋婉儀和宋堇瑤送回府中。

唯餘他一人還留在庭院中等著進行下半場的比賽。

幾位對宋家人做派極其不齒的貴賓,來到主辦方跟前,要求將宋觀山逐出比賽。

主辦方李老板一臉懵。

向貴賓們了解後,才得知方才在後院廂房中發生之事。

雖說宋家那事情委實丟人,但比賽規則中並未規定,因參賽選手私德敗壞便能將其驅逐出比賽。

宋青嫵與沈硯塵立在他們的製香案後,噙著抹輕嘲冷冷望著那邊,期待主辦方的最終裁決。

但溫棠與謝羽墨見不得宋青嫵如此得意。

遂上前與那幾名貴賓理論,最終還是將宋觀山保了下來,允許他繼續參賽。

可宋觀山的心境早已亂了。

自己的兩個女兒,在調香大賽上鬨得如此難看,還讓那些貴女小姐們都看去了。

明日他們宋家香藥坊,還不知被傳成什麼樣。

因而在打香篆時,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尤其在“起篆”這一步,需用香鏟柄輕敲篆模邊緣使其鬆動。

之後用雙手或單手捏住篆模兩側,保持手腕穩定,垂直向上平穩提起,動作要慢且輕,切忌左右晃動。

但宋觀山因手抖,在起篆時手腕不穩,導致香粉外泄,打出的香形狀欠佳且鬆散。

在燃香時,暗火在中途熄滅了兩次。

在闡釋調香理念時,宋觀山腦中一團亂麻。

原本提前寫好背熟的稿子,卻因心神不定,在闡述時屢屢磕絆,前後顛倒,不知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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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幾位評香官直搖頭,甚至連謝羽墨都露出一臉無語的表情。

到尾聲時,宋觀山似是已知曉了自己今日的結果,連演都不想演了,定定地坐在香案前,進入了老僧入定。

一位評香官實在看不下去,讓人將宋觀山帶了下去。

隨後便輪到四時清味香藥坊,上前熏香答辯。

沈硯塵已提前換好一套乾淨的淡青色長衫。

麵龐與束發利落齊整,神色淡然從容,端的是一副清雅出塵的品香大師之態。

沈硯塵選擇用隔火熏香的方式,向評香官展示香品的氣韻。

主亭中已布設了一方香案。

香案上擺放著一尊食缽大小的銅製獸首香爐。

香爐中已埋製好一塊點燃的棗木碳,用香灰覆蓋並堆成小山型。

除此之外,隔火熏香所用的香錐,雲母片,以及方才他們所製的香丸,都依次排開整齊地擺在香案上。

而在香案一角的細長瓷瓶中,還斜插著幾枝紅楓枝,增添品香的意境與氛圍。

銀白月華自亭外斜斜灑下。

鋪展在一方明靜清整的香案前,略略掃過案角的紅楓枝,為其絢麗熱切的紅,覆上一層銀霜。

一位身姿挺拔清瘦的男子,盤腿端坐於香案後的團蒲上。

麵容清冷俊逸,神態平和沉靜。

隻見他用修長分明的手指,動作熟稔地撚起案上的香錐,在香灰頂部正中央紮一個小孔,直通香灰下方的木炭。

這一步名為“開火窗”,可使木炭接觸空氣充分燃燒,也便於觀察火勢,控製木炭燃燒的速度。

而後,沈硯塵用鑷子夾起一片雲母片,放置在開火窗香灰頂上,用來隔火並均勻導熱。

之後再用鑷子取一顆香丸放置在雲母片上。

靜置片刻,待熱度慢慢熏烤香品,稍候香氣便會緩緩溢出。

五名評香官圍坐在沈硯塵的香案周圍,細致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評判其隔火熏香的步驟是否正確,動作是否嫻熟,姿態是否沉靜專註。

少傾,一縷幽幽白氣,自香藥中嫋嫋升騰而上。

一股香氣,也隨之飄散而來。

與此同時,沈硯塵薄唇輕啟,開始了他的答辯。

“[嗔]乃憤怒、怨恨、煩躁。

[癡]乃執念、迷茫、無明。

皆是眾生在輪回中作繭自縛、無法掙脫的無間地獄。

吾組以此為題,將這份深重的執念揉入香丸,以火焚心,以香度劫。

前調用白芥子與豆蔻的辛烈,比擬嗔怨爆發時的暴怒與撕裂,灼燒著理智,卻仍死死不放。

隨著火氣漸深,中調檀香與沉香的苦鬱,濃稠而繁複,如藤蔓般死死纏繞。

正如癡毒令人在執迷中窒息、沉淪,明知是苦海,卻偏要飲鴆止渴。

直至尾調,雀頭香與龍腦的清冷幽冽破開迷霧,以自殉之火焚儘嗔癡後,從灰燼中涅槃。

這爐香,是宿命的掙紮與救贖。借由這烈香,將心中的嗔癡業障徹底燃儘,方得大自在。”

伴著沈硯塵清冷淡漠的嗓音,五位評香官細細嗅品著熏香所散發出的香氣。

好似跟隨他的語聲,從前調、中調、後調不同的香氣層次中,品出了眾生的執念與掙紮,最後化為一派悲憫與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