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宋青嫵所在的院落,謝璟宸一抬眸,便見宋青嫵在花園中侍弄花草。
今日她著一套淺洋紅織錦百蝶穿花鍛裳,與園中的芍藥相得益彰。
經過幾日的修養,她的臉色紅潤了不少,如一株含苞待放的粉薔,純淨而嬌豔。
應該也有乖乖聽他的話好好用膳,身子比前幾日稍稍豐腴了些,令她本就玲瓏的曲線,越發引人註目。
她整個人沐浴在夕陽淺金色的餘暉之中,就連頭發絲仿佛都在發光。
謝璟宸不由得放輕了腳步,不忍打破這副美到極致的畫麵。
但宋青嫵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氣息,側頭循著他望了過來。
“你來了。”
她對他清清淡淡地一笑,眼底卻藏著羞澀的歡喜。
謝璟宸望著她那抹笑,方才胸中那股鬱結與惱怒,頃刻間消散,全全化為對她的柔軟愛戀。
“嗯。”他也揚唇向她一笑,舉步走了過去。
“外麵為何鬨哄哄的?你入府時瞧見什麼了嗎?”宋青嫵放下剪刀與花枝,向他問道。
謝璟宸眸光微閃,隨即無謂地一笑,“冇什麼,有隻野狗亂叫而已。”
宋青嫵聽後也並未再問,而後轉頭繼續手中活。
“你在作甚?”謝璟宸問。
“我想趁著花兒開得正好,剪幾支養在瓶子裡,平日在房中還能欣賞。”
宋青嫵邊說,邊將修建好的花枝插入花瓶中,再添上一些草葉與配花,一瓶花束便做好了。
“你看,好不好看?”
說著,宋青嫵將花瓶舉在手中向謝璟宸笑著詢問。
謝璟宸的目光卻由盛放的花朵上,不自移到了她的臉龐上。
她清麗嬌媚的麵龐上,那抹天真純美的笑,霎時迷了他的眼,當真是人比花嬌。
謝璟宸定定凝望著她,似癡了一般,“好看~”
人世間的一切,都不及他的小貓兒絕色。
宋青嫵滿意地笑望著自己的傑作,而後將目光投向謝璟宸,“今日你又給我帶什麼好玩意兒了?”
謝璟宸好似被人捉了現行般微微一凜,瞬間移開目光。
隨後精致的桃花眼微彎,唇邊又揚起抹神秘的弧度,“今日給你帶來了個好消息。”
見宋青嫵疑惑又期盼的目光望了過來,謝璟宸展顏道:“昨日我入宮,聽皇奶奶說她的沉曦香快用完了,正愁上哪兒尋製香師繼續為她調製呢。”
宋青嫵眼眸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調製出沉曦香獻給太後。若是得太後獎賞,則可順勢提出和離請求?”
謝璟宸點頭,“對。且下月初的清明節,父皇要在驪山上舉辦祭祖大典,需製香師負責大典上各位皇親國戚,與各個環節所用之香。
但眼下負責此事的製香師調出的香,父皇與皇奶奶都不甚滿意。”
宋青嫵即刻接口道:“若是我能成為大典上的製香師,或許有機會請皇上親自主持我的和離?”
謝璟宸再次點頭,嘴角的笑容越發深了。
宋青嫵垂眸思忖著,忽然想起上一世清明節發生的一件大事。
清明節驪山上的祭祖大典上,太後因突發哮喘,醫治不及而當場薨逝。
此訊一出,整個召國為之嘩然。
皇上當即下令全國服喪七日,共奠國喪。
若是她這一世能得太後的青睞,並陪同太後參加祭祀大典,也許還有挽回一條人命的機會。
自然,若是她救回了太後的命,再提和離便是十拿九穩了。
思及此,宋青嫵心內再次燃起鬥誌。
她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能否改寫自己的命運,皆在此一舉。
“好,我會儘快調製出沉曦香。麻煩你幫我在太後麵前美言幾句。”
“放心,隻要你的香冇問題,一切自會迎刃而解。”
語落,宋青嫵忽而又響起一事,神色陷入糾結,“可是我所有的製香器具都在昭勇將軍府。要想調出沉曦香,還需將那些器具都搬過來。”
謝璟宸道:“我派人去搬過來便好。”
宋青嫵思忖片刻,搖了搖頭,“還是我自己去一趟吧。”
除了要將製香器具搬走之外,她還要將馮媽媽帶走。
那日她臨走之前向馮媽媽立過誓,定會安然無恙地回去將她從將軍府帶走。
可如今已過了七日,她還未回到將軍府。
不知這七日馮媽媽在那裡過得是何種日子,心中又是何等惶恐不安。
再者,若隻是謝璟宸派人去搬,且不說裴家人會不會讓他們進。
就算他們強闖進去,裴家人隻怕是將那些器具全砸了都不會讓他們搬走。
所以她還是親自回去一趟比較好。
隻是一旦回去,便免不了又要與裴雲霆碰麵...
“這怎行!”謝璟宸亦想到了這一層。
裴雲霆那般厚顏無恥之人,若是宋青嫵回去,他定會不擇手段將她困在府中,再也不讓她出來。
宋青嫵將自己的思量講與謝璟宸。
謝璟宸聽罷亦明白她的考量是正確的,但他就是不想讓她再與裴雲霆有什麼牽扯。
宋青嫵明白他的擔憂,遂向他濯然一笑,擇了最溫柔的語氣,向他寬慰道:
“彆擔心,我求沈姐姐陪我,再多帶些護衛。裴雲霆他們奈何不了我們。”
謝璟宸又糾結了片刻,轉念想到裴雲霆今晚就會變成瘸子,他便不那般擔心了。
“好吧,我讓青刃跟著你們。若是有何突發狀況他也好解決。”
宋青嫵心知青刃是謝璟宸身邊武藝最為高強的侍衛,且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邊護著,相當於他獨有之物。
而他竟願意派青刃去保護她,足以見得他有多麼重視她。
宋青嫵心下多有動容,略略福身向他道了句,“多謝。此事耽擱不得,明日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