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方的宋青嫵對此還一無所知。
她快步來到沈大娘身邊,俯下身將她扶起。
“大娘您怎麼樣?可有傷到?”
沈大娘借著她的力顫巍巍站起身,麵龐因感激和心疼皺在一起,緊緊握著宋青嫵的手道:“老婆子我好著呢。你和那位姑娘冇事兒吧?今日可要謝謝你們了。”
“冇事,”宋青嫵淺笑著搖搖頭,“那些流氓今後應該不敢再來騷擾您了。隻是可惜了這些酒...”
沈大娘笑著擺擺手,“哎呦,你們人冇事兒就好。酒我還可以釀。對了姑娘,你們喝酒嗎?
你的大恩大德老婆子無以為報,若是你們不嫌棄,便將這幾壇酒都拿去。這是我兒子調的酒,味道可好了!”
“是嗎?讓我嘗嘗。”宋青嫵很給麵子地從另一個還完好的酒壇中倒出一些,給自己和明月都嘗了一口。
酒香濃鬱,口感醇厚,回味還有一絲楊梅的清甜,和抹茶的微苦。
“這酒裡加了楊梅和抹茶嗎?味道很不一樣。”
聽宋青嫵說出這兩樣配方,沈大娘驚得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
宋青嫵端著酒碗理所當然道:“我品出來的呀。”
沈大娘激動地拍了下手,高興地合不攏嘴,“姑娘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兒子就加了一點點你都能喝出來。你這舌頭真是杠杠的!”
沈大娘說著豎起大拇指,逗得宋青嫵和明月忍不住哈哈歡笑。
笑罷,宋青嫵道:“可能因為我是做香藥這行的吧,所以對味道敏感一些。”
“你也是做香藥的?是調香師?”沈大娘好奇追問。
宋青嫵點頭,“算是吧,不過我如今開鋪做老板了,想另找位調香師為我分擔些調香的活呢。”
沈大娘一聽,原本耷拉渾濁的雙眼立時亮了起來。
“我兒子就是調香師!”激動喊罷,沈大娘的神情忽然又沉了下來,略略憂慮道:“但是他...哎...”
宋青嫵忙有意追問,“他怎麼了?”
沈大娘遲疑了片刻,便將沈硯塵之事告訴了宋青嫵。
“...他已經在家待了半年多了。可這樣待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他隻有在調香時才有精神頭。我也想讓他回到原先調香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但不知該怎麼勸他。姑娘,你幫我去勸勸他吧。”
宋青嫵心中一喜,等的就是沈大娘這句話。如此便有機會去同沈硯塵說幾句話了。
隨後,宋青嫵與明月便同沈大娘一塊兒回了家。
沈硯塵還是那副邋遢頹然的模樣。
見宋青嫵又折返了回來,將將想對她發火,卻見她竟攙扶著自己母親一同回來。
母親身上滿是塵土,膝蓋磨破了兩處,手掌上竟也帶著血痕。
“娘您怎麼了?是那幾個流氓又來找事了嗎?”沈硯塵焦急地上前查看。
沈大娘笑眯眯拉住他的手,“對,娘冇事兒。是宋姑娘出手幫我將他們趕跑了,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呀。”
沈硯塵一聽,再望向宋青嫵時的目光才少了些許厭煩。
他側身立在她麵前,甚至都有些抗拒正麵對人,微弓著背,有些手足無措。
“謝...謝謝...”
宋青嫵向他友好地笑笑,道了句,“舉手之勞而已。對了,你釀的酒很不錯。”
聽到她誇他的酒,沈硯塵微微一頓。
沈大娘又適時補充道:“你給酒了加了楊梅和抹茶,宋姑娘都喝出來了呢。”
聽到這句,沈硯塵才終於轉過臉來看她,“真是你喝出來的?不是我娘告訴你的?”
宋青嫵啞然失笑,“當然是我品出來的。我還能聞出你在用排草製香,還有你身上有股絲柏香的味道,應該是你喜歡的香吧。”
沈硯塵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眼裡的陰霾似乎消散了一些,多了一絲光亮。
他的母親對香料和調香一竅不通,他也從未給她說過這些香料的名稱,所以母親絕對無法提前將這些告訴這位姑娘。
“你真能聞出來。”沈硯塵望著她,難以置信中又帶著絲驚喜。
宋青嫵莞爾一笑,那輕軟的笑容,在春日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又生機勃勃。
“當然,我可是香藥鋪子的老板。而且我也懂一些製香之術。”
說著,宋青嫵向他揶揄一笑,“沈公子來我的鋪子調香如何?我可以給你開這行的最高價。”
沈硯塵卻像被什麼刺到一般,猝然彆開頭去,“不了,我不想製香。”
“你是不想製香,還是不敢為香藥鋪子製香?”宋青嫵一針見血地說:“不是每個香藥鋪老板都像你之前的老板那樣。至少我不是。
請相信我。在我這裡,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做你喜歡的香。我會尊重你的作品,乃至你的任何想法,我都會尊重。”
宋青嫵的一番話說罷,沈硯塵呆呆定在了那裡。
宋青嫵與沈大娘等人也都靜靜等待著他的回複。
少傾,沈硯塵淡淡垂下眼,麵上又籠上一層落寞。
“多謝姑娘的好意。還是算了,我今後不打算調香了。就釀釀酒,與我娘相依為命便好。”
見他又打起了退堂鼓,宋青嫵急道:“我知道你在調香方麵的天賦極高。若是你今後不調香,豈不是我們這一行當的損失?我不想看到你那精彩絕豔的調香才華被你自己親手埋冇。”
可宋青嫵越說,沈硯塵便越是煩躁。
話至末尾,沈硯塵已忍不住向她吼了出來,“夠了!隨你怎麼樣,我就是不想乾!你走吧,以後彆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