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大板就要朝宋青嫵狠狠打下。
宴席間的賓客們都驚恐地倒吸一口氣,紛紛側頭不忍再看。
宋青嫵平靜地閉上眼,此次既然逃不過,便坦然接受吧。
大板揮舞起的風,帶起她的發梢,宋青嫵已能感覺到那股勁風向自己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清朗淩厲之聲驟然響起。
“住手!”
大板在拒宋青嫵一寸處停下。
宋青嫵猝然睜開眼,但見方才出聲喊停的人,竟是景陽侯府的世子孟毓玦。
隻見孟毓玦從案後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溫潤清正的麵龐繃緊著,肉眼可見的憤怒在眼底彙聚。
他行至孟珍兒身前,扯過她的胳膊怒斥道:
“孟珍兒你在做甚?這就是你待客的禮數?”
“什麼客?”孟珍兒依舊不知死活地頂嘴,“她怎能算是客?不過一個想攀附高枝的賤人罷了…”
“啪!”
孟珍兒隻覺自己臉頰一涼,隨之而起的便是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臉,驀地瞪向孟毓玦,眸子裡頃刻間起了水霧。
“你打我!你是我大哥啊!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難到你也被她…”
孟毓玦即刻打斷她道:“混賬!正因我是你大哥,我才要好好管管你。
你如今真是被縱得越發無法無天了。當著眾賓客的麵,都敢動用私刑處置一名無辜女子。可想而知在看不見之處,你還做過多少齷齪惡毒之事。
我若是不管管你,明日便會傳出景陽侯府教女無方之言,儘丟我們侯府的顏麵!”
方才望見孟珍兒平白無故便指認宋青嫵是害她的人,孟毓玦便覺甚是不可理喻。
他這個妹妹從小被父親母親嬌生慣養著長大,性格嬌縱跋扈,時長在外惹是生非。
但今日可是在府內的夏至宴上,下方還有那麼多賓客。
眾目睽睽之下,孟珍兒竟如此荒唐。
他實在忍不下去,起身來製止,冇成想她仍是如此囂張無禮。
孟毓玦忍無可忍終是給了她一巴掌。
景陽侯與夫人見此又上前勸說製止孟毓玦,但他心意已決,此次不會再聽父母的話將孟珍兒包庇下去。
景陽侯與夫人也知這個兒子的雷霆手腕,心知他已發怒,便極難再勸回來,隻得立在一旁由他教訓孟珍兒。
孟珍兒被打罵得怔愣在原地,捂著被搧痛的左臉,淚水泊泊而出。
“可是…可是她將藥粉灑在我身上害我…”
“不是你先在給人家的衣裙上下了藥粉嗎?如今傷在了自己身上,你反倒還要去打人家。你這是是非不分,毫無天理。”
孟毓玦又道:“放了宋姑娘,向她道歉。”
孟珍兒先是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而後又蹙眉哭了起來。
“不要…我才不要跟那個賤人道歉…”
孟毓玦強忍住再搧她一巴掌的衝動,嗓音冷沉,帶著濃濃的壓迫感,“道歉!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孟毓玦成日在大理寺審問惡囚,氣勢淩厲,鐵麵無私。
將這副狀態拿出十分之一,便嚇得孟珍兒再不敢頂嘴。
孟珍兒委屈地捂著臉,心下一片憤恨又慌亂。
她將視線從孟毓玦麵上,移向下方宴席間的眾賓客麵上,但見所有人皆神情冷肅地望著她,似在斥責她無理的暴行。
孟珍兒一凜,這才不得不回過臉,向宋青嫵不情不願地低低吐出幾個字,“對不起...”
“大聲點!你向誰說對不起?”孟毓玦厲聲喝道。
孟珍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閉著眼對宋青嫵惡狠狠喊道:“宋姑娘對不起!”
還未喊罷,便抹著眼淚轉身奔走。景陽侯與夫人忙跟了上去。
孟毓玦則先是彎下身將宋青嫵扶起,語聲溫和問:“宋姑娘還好嗎?可有受傷?”
宋青嫵淡淡搖頭,隨後向他彎身施禮道謝:“民女並無大礙,多謝世子搭救。”
她也未料到孟毓玦會出麵幫她。
不過此時此地,由景陽侯府的人親自出手阻止孟珍兒,是最合適不過的。
孟毓玦又道:“今日讓姑娘受驚了。你先隨孟雲朗小姐回府,他日我定當親自上門賠禮道歉。”
宋青嫵點點頭,孟毓玦將她送到孟雲朗身邊,又向孟雲朗道了幾句歉,便轉身向孟珍兒離開的方向而去。
侯府之人都離席後,席間的氣氛才漸漸鬆弛下來。
賓客們都紛紛議論起方才的一幕,簡直比猴戲還精彩。
一時間,整座庭院被議論的嗡嗡聲籠罩,無人註意到前排一位女子,端著酒杯朝孟雲朗的坐席慢悠悠而來。
此時孟雲朗正將宋青嫵安置在自己的長凳上,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檢查一遍,焦急關切道:
“青嫵,你真的冇兒?方才真是嚇死我了。”
宋青嫵寬慰地笑笑,“真的冇事,你彆擔心了。我們這會兒就走吧,省得一會兒他們回來了,還要再惹事端。”
趁現下謝震霄和孟珍兒等人都不在,是她離開的最好時機。
孟雲朗點頭剛要起身,卻聽身後一道嬌厲的嗓音幽幽響起。
“宋青嫵。”
宋孟兩人愕然回頭,竟見是三公主謝羽墨不知何時立在了她們身後,眸子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見宋青嫵未起身向自己行禮,謝羽墨旋即厲聲道:“宋青嫵,本公主在叫你。還不給本公主跪下行禮!”
宋青嫵心內一沉,當即向她跪了下去。
“民女見過公主。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她是平民,而對方是公主。
她始終低人一等。
對方要她如何,她都無力反抗,否則等著她的便是更嚴酷的後果。
方才還議論聲嗡嗡的庭院,此刻又靜了下來。
賓客們皆將目光投向謝羽墨與宋青嫵這處,望著她們又會發生何種精彩一幕。
隻見謝羽墨笑了笑,垂眸鄙夷地望著宋青嫵,意態閒閒地舉起手中的酒杯,將一杯暗紅色的酒液,從她頭頂緩緩傾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