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範大人等人回來了,他們都中了瘴氣之毒!”
聞言,謝璟宸即刻坐了起來,向門外道:“進來。”
青刃進屋後,向謝璟宸抱拳道:“稟殿下,剛剛傳來的消息。範大人在您和黃太守離開山穀後,擅自行動,持密旨命令薛將軍的精兵用火把灼燒腐藤草,致使瘴氣加重,不少士兵都吸入了瘴氣,就連他們自己也中招。”
“什麼!”宋青嫵豁然起身,“他們竟然真用火燒了!”
謝璟宸亦麵色陰沉到能擠出水來,“扶我起身更衣,我出去看看。”
少傾,三人從二樓下來,望見一樓正廳內的情景,宋青嫵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之前隨同他們前往岷山的範磊、兩位太醫、薛將軍,以及他們的幾位親隨,此時皆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麵色黑紅,麵上布滿了黃澄澄的水泡。
且一個個都似擱淺的魚兒,張著乾裂的嘴唇,呼吸艱難,奄奄一息。
有公館的侍從為他們端來涼茶,還有侍女端來清水為他們擦拭。
範磊等人躺在地上哀嚎,整個正廳亂作一團。
謝宋三人行至近前,謝璟宸垂首向範磊厲聲斥:
“大膽範磊!竟罔顧本王之命,擅自下令清瘴。如今毒瘴越發濃重,你該當何罪!”
範磊與兩位太醫聞聲望去,見一向散漫不羈的謝璟宸,麵色竟是那般嚴厲凝重,頓覺大難臨頭。
兩位太醫忍者著痛楚爬起身跪在謝璟宸腳邊,磕頭認錯。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是範大人他...”
範磊一聽也爬起身,指著太醫罵道:“你們...還不是因你們說火攻可行,我才下令的嗎?若是不行你們怎不早說...”
“夠了!”謝璟宸冷聲喝斥,“事到如今你們還在相互推脫,這就是你們為官的做派?”
正廳內唯有薛盛康將軍的狀態尚可。
他捂著胸口跪在謝璟宸麵前,垂首道:“微臣受人蠱惑犯下大錯,甘願受罰!”
範磊聽罷更是氣得要背過氣去,連連喘了幾口氣,胸口處痛苦難當。
當即顧不得那麼多,伏地向謝璟宸求道:“殿下饒命,是微臣失職,微臣願依律受罰。隻是...我等如今都中了瘴氣之毒,若是不及時醫治,或許冇命回京城了!”
說著,他驀地抬起頭看向宋青嫵,眼中金光乍現。
隨即膝行到她身前,拽著她的褲腿,急急道:
“這位姑娘不是懂藥理嗎?你應該知道如何解這瘴氣之毒。姑娘,我府中還有老母和幼子,求求你救救我們啊姑娘!”
他激動之下拽的力氣極大,險些將宋青嫵的褲子都拽下來。
謝璟宸迅速護著她後退兩步,將範磊踢到一邊。
範磊哭得涕淚橫流,“先前下官對姑娘無禮,我向您道歉。隻要您能救我,今後您就是我的再世恩人!”
方閆兩位太醫也跟著爬到宋謝二人麵前,磕頭求救命。
宋青嫵雖討厭此人,但畢竟人命一條,她不可能見死不救。
況且,她此次來就是為了清瘴救人的。
“你們放心,我知道瘴氣之毒如何解。”
聞言,廳內眾人皆驚喜地望向她,又向她一頓磕頭道謝。
在出發之前,她與沈硯塵在看完岷山的地質與植被圖鑒後,就已商量出了清瘴解毒之法。
此時,能夠清瘴的香藥原料,已在運往楚州的路上。
至於解毒的藥材,楚州城裡應該有。
“楚州的毒瘴,並非單純的濕熱毒濁入體。因而尋常的芳香辟穢,祛濕透邪的藥物,如蒼術,廣藿香,石菖蒲等,無法將濕熱毒濁排出。
若想救你們的命,必須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對。”宋青嫵的語聲頓了頓,見眾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遂繼續道:
“需取重樓,朱砂,雄黃,還有炮製去毒過的斷腸草,按特定比例調配後煎成湯藥。
服下後可能會出現短暫的劇痛或幻覺,隨後吐出汙物,方能轉危為安。”
聽到斷腸草,朱砂等劇毒藥材,眾人皆是麵色一白。
但他們已中毒頗深,若不如此自救,等著他們的還是死路一條。
兩位太醫也懂以毒攻毒的道理,因而率先認同她的解毒之法。
“好好好!我們都聽宋姑娘的!”
範磊見此也忙不迭跟著稱是。
宋青嫵便將湯藥調配的方子交給黃太守,請他派人去取藥煎藥。
“另外,你們麵上的膿包,需用燒紅的銀針戳破,再以鹽水擦拭,最後將鮮蒲公英,馬齒莧,芙蓉葉搗碎外敷。
待翠綠的草藥汁變成黑色後,瘴氣之毒就算被拔除了。”
眾人聽後,眼中都燃起欣喜希望之光。
黃太守又立即差人去準備,之後將中了瘴氣的幾位大人各自扶回房中休息。
幾人一走,正廳內便安靜了下來。
謝璟宸以一種仿若重新認識她的目光望著宋青嫵。
“從前隻知你會調香,今日才知原來你對草藥也頗有鑽研。真令我刮目相看。”
宋青嫵彎起一側嘴角,向他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往後讓你刮目相看之處還多呢。”
謝璟宸亦彎唇一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之後,外敷的草藥先行搗成藥汁被送到了公館。
範磊薛盛康等人用上後,果然同宋青嫵說的一樣,先是一陣短暫的劇痛,隨後藥汁變黑,漸漸便不疼了。
時至黑夜,解毒的湯藥才煎好送到他們各自的臥房。
此湯藥喝下後,幾人躺下便睡了。
到了半夜,皆被一股惡心之感驚醒,扶著床沿狂吐不止。
直到第二日清晨,範磊還在吐著汙物,而另外兩位太醫已吐得臉色發青,但總算是緩過來了。
許是薛將軍吸入的瘴氣不多,僅吐了兩回便將汙物排淨,此時起身後已神清氣爽。
謝璟宸與宋青嫵下樓用早膳時,薛將軍已在桌案旁等著他們了。
待謝宋二人來到近前,薛盛康單膝跪地鄭重道:“多虧了宋姑娘調配的湯藥,微臣體內的毒濁基本上已排儘。
微臣也派人將湯藥送去軍營,讓那些中了毒瘴的將士們喝下,將士們也都在逐漸好轉。薛某多謝殿下與宋姑娘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