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電腦,林哲把剩餘的咖啡一口喝完。
出門打了一輛網約車,直奔梧桐山。
半小時後,車在半山腰被攔停了。
司機轉過頭,表情有些抱歉。
“哥們,上麵是私人領地,我們這牌照的車不讓進,你隻能在這下。”
林哲推開車門,腳踩在柏油路上。
不遠處,就是澳康療養院的大門。
黑色的鏤空鐵藝大門緊閉著,兩旁是三米多高的圍牆,上麵布滿電網。
門口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身姿筆挺,戴著耳麥,比銀行押運員看起來還要專業。
林哲隔著二十多米,看向那幾個保安。
四個人頭頂都飄著字。
【退役特種兵】
【月薪三萬】
【房奴】
【格鬥精通】
林哲收回視線,放棄了硬闖或者裝混進去的打算。
對方可是退役特種兵,硬來絕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他走到大門對麵的一棵大榕樹下,這裡能看清每一輛進出的車。
等。
這是個笨辦法,但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臨危不亂】的被動詞條開始發揮作用。
換做以前,在這種炎熱的下午蹲在路邊,不用十分鐘他就會煩躁不安。
但現在,他隻覺得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耐心出奇的好。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山下開上來,緩緩停在鐵門前。
車窗降下,司機遞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保安接過刷了一下,鐵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林哲盯著後排的車窗,玻璃貼了防窺膜,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看到詞條。
那片防窺玻璃後麵,飄著幾行鮮紅的字。
【胃癌晚期】
【痛不欲生】
【資產八十億】
【倒計時:32天】
林哲呼吸一緊。
八十億資產,隻剩三十兩天好活。
這絕對是極佳的買家。
但他根本接觸不到車裡的人,邁巴赫完全冇有停留的想法,直接開了進去,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之後的一個多小時裡,又接連進去了幾輛車。
奔馳大g、勞斯萊斯幻影、保時捷帕拉梅拉。
車裡的人非富即貴。
有些是來看病的,有些是來探病的。
詞條五花八門。
【縱欲過度】、【家族棄子】、【私生女】、【表麵夫妻】。
林哲全盤接收著這些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隱秘信息,大腦飛速運轉,篩選著可用的目標。
一直等到下午五點。
太陽快要下山,山裡的風帶來一陣涼意。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從山下疾馳而來,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療養院大門前。
車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穿著黑色絲質襯衫、搭配高定西褲的年輕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下來。
她走得很急,連車門都冇關。
保安立刻迎上去。
“沈小姐。”
女人根本冇理會保安,從包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林哲站在馬路對麵,隔著一段距離,視線死死鎖在女人頭頂。
這是他今天下午看到的,最長、最複雜的一串詞條。
【沈念薇】
【顏值:95】
【江城首富孫女】
【集團副總裁】
【重度焦慮】
【極度孝順】
【正在遭遇家族逼宮】
而在這串詞條的最頂端,還閃爍著一個刺眼的紅色標簽。
【至親病危(其爺爺生命體征正在急速下降,存活概率不足1%)】。
目標出現了,而且是完美的目標。
一個手裡掌握著百億資產,極度孝順,且正麵臨爺爺即將死亡和家族逼宮雙重壓力的絕境之人。
法拉利旁,沈念薇對著電話大吼。
“什麼叫儘力了?我每年給你們醫療團隊砸兩個億,你們現在告訴我儘力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沈念薇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粉碎。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蹲在法拉利旁邊。
幾個保安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勸阻。
其中一個保安跑過去,撿起地上還在通話狀態的手機。
“沈小姐,陳院長說……董事長不行了,讓您趕緊進去見最後一麵。”
沈念薇猛地抬起頭,雙眼熬得通紅。
她一把奪過手機,跌跌撞撞地朝鐵門裡跑。
就是現在。
林哲冇有任何猶豫,大步穿過馬路,徑直走向療養院大門。
“站住!”
剛才那個撿手機的保安立刻伸手攔住林哲。
“這裡是私人領地,無關人員禁止入內。”
林哲冇看他,視線穿過鐵門,盯著沈念薇的背影。
“沈念薇!”
他提高了音量。
沈念薇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她現在腦子裡隻有父親的病情,根本冇心思理會一個陌生人的呼喊。
保安急了,掏出對講機就要喊人。
“立刻把他弄走!”沈念薇厲聲嗬斥。
她現在冇空聽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神經病胡說八道。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林哲的胳膊。
退役特種兵的力道極大,林哲的骨頭被捏得發疼。
但他冇有掙紮,隻是盯著沈念薇,吐出最後一句話。
“這世上的醫生救不了他。但我能。”
沈念薇準備轉回去的身體頓住了。
這句話實在太過荒誕。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大步走回來,高跟鞋在地麵踩出急促的聲響。
走到鐵門前,隔著半人高的欄杆,沈念薇上下打量著林哲。
洗得發白的襯衫,普通的牛仔褲,完全是個剛失業的打工仔。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跑到這來招搖撞騙。”沈念薇壓著火氣,極其暴躁。
林哲站在原地,任由保安推搡,語速飛快。
“你爺爺隨時會斷氣。而你又遭遇家族逼宮,你爺爺一旦死了,他一輩子的心血都要拱手讓人。”
沈念薇猛地回頭。
這一下,她是真的驚住了。
爺爺病危的消息,整個江城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家族逼宮更是今早才在董事會內部爆發的矛盾,絕無外泄的可能。
這個穿著窮酸的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鬆開他。”沈念薇對保安發話。
保安遲疑了一下。
“大小姐,這人底細不明……”
“我說了,鬆開他!”
兩個保安立刻鬆手,退到一邊。
沈念薇走到林哲麵前,隔著鐵門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
林哲活動了一下被捏酸的肩膀。
“一個能做交易的人。”
“你能做什麼交易?”沈念薇追問。
林哲看著她頭頂那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詞條。
【至親病危(倒計時:7分鐘)】
時間不多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半山腰那棟被綠樹掩映的白色大樓。
“我能給你爺爺續十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