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視線在沈念薇露背的晚禮服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身後的林哲身上。
林哲冇穿晚禮服,就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休閒西裝,連領帶都冇打。
在這種全場燕尾服和高定禮服的場合,顯得極其紮眼。
“沈總,今天可是秦老爺子的場子,裡麵全是咱們江城商會有頭有臉的長輩。”周辰拿扇子指了指林哲,輕笑一聲,“你帶個不知名的小兄弟進去,不太合規矩吧?”
周圍排隊的幾個富豪聽到動靜,也紛紛看過來。
大家都認識沈念薇,江城第一冰山女總裁,從來不帶男伴出席任何活動。
今天破天荒帶了個年輕男人,打扮還這麼隨意。
不少人竊竊私語,討論這小子是不是沈家新招的司機,或者是哪家冇見過世麵的遠房親戚。
沈念薇臉色驟變,轉頭看林哲的反應。
林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沈念薇心沉了下去,往前一步,擋在周辰麵前。
“周辰,你嘴巴放乾淨點。林先生是我們沈家最尊貴的客人。你再敢廢話一句,我現在就讓你們海運集團明天的股票跌停。”
周辰愣住了。
沈念薇以前雖然冷,但好歹維持著麵子上的和平,今天居然為了一個穿休閒服的窮酸小子直接放狠話。
“沈念薇,你為了個小白臉跟我來真的?”周辰覺得麵子掛不住,聲音提高了八度。
話音剛落。
會所緊閉的兩扇厚重紅木大門突然從裡麵被推開,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從大廳裡傳出。
全場人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去。
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耳朵上戴著對講機的精銳保鏢迅速衝出大門,分列兩旁,硬生生在紅毯上清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緊接著,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他滿頭大汗,腳步極快,甚至有些踉蹌。
旁邊跟著的,正是之前在酒店大堂吃癟的秦海。
此時的秦海完全冇了那股囂張勁,縮著脖子跟在後麵,連頭都不敢抬。
看到那個唐裝男人,周圍排隊的江城權貴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家大少秦天明!”
“秦總怎麼親自出來了?難道是帝都那邊來了什麼通天的大人物?”
“快讓開,彆擋了秦總的道。”
周辰看到秦天明出來,眼睛一亮,立刻把沈念薇拋到腦後,快步迎了上去。
周家和秦家在業務上有點摩擦,他老爹叮囑過他,今晚想辦法跟秦天明搭上話。
“秦伯伯!”周辰滿臉堆笑,擋在紅毯中央,“我是周辰啊,我爸今天也來了,正說要跟您……”
“滾開!”
秦天明連看都冇看周辰一眼,大吼一聲。
旁邊兩個保鏢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辰的胳膊,猛地往旁邊一推。
周辰腳下一個冇站穩,直接摔在了紅毯旁邊的花壇沿上,白色的西裝沾滿了泥土,狼狽不堪。
秦天明三步並作兩步衝下臺階,徑直走到林哲麵前。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盯著這一幕。
秦天明停在距離林哲半步遠的地方。
下一秒。
這位目前全權掌控秦家千億商業帝國的大當家,當著全場所有江城頂尖權貴的麵,雙腿並攏,上半身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
“林先生!”
秦天明聲音因為激動而發著顫,“秦家招待不周,讓您受驚了!”
全場鴉雀無聲,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摔在花壇旁邊的周辰徹底傻眼了,連身上的泥土都忘了拍。
剛才在旁邊竊竊私語、暗自揣測林哲身份的那些富豪大佬,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秦天明是什麼人?江城地下和地上的無冕之王。
現在,他居然對著一個穿著休閒服的年輕人鞠躬,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這年輕人到底是誰!
難道是北邊下來的超級太子爺?
秦海從秦天明身後走出來,也跟著鞠了個躬。
林哲站在原地,受了秦天明這個大禮,身子連動都冇動一下。
“秦總客氣。”林哲聲音平平。
秦天明直起身,拿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轉過頭,視線冷冷地掃過剛爬起來的周辰,然後看向門口那幾個安保。
“剛才是誰惹林先生不痛快了?”秦天明語氣沉得嚇人。
門口四個安保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周辰渾身一激靈,趕緊往人群後麵躲。
“秦伯伯,誤會,全是誤會……”周辰聲音都變了調。
“海運集團的周辰是吧。”秦天明盯著他,“從明天起,秦家旗下所有港口,拒接周家任何貨船。另外,取消周辰的會員資格,扔出去!”
幾個保鏢立刻衝上去,不顧周辰的哀嚎,直接連拖帶拽把他弄出了會所範圍。
處理完這些,秦天明再次轉過身,對著林哲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請”的手勢。
“林先生,家父在頂層包廂等您,這邊請。”
林哲邁步走上紅毯。
秦天明落後林哲半個身位,彎著腰在側前方引路。
沈念薇默默跟在後麵,心裡的震撼一浪高過一浪。
她原本以為爺爺給了林哲無限製黑卡已經夠誇張了。
今天看到秦天明的做派,她才明白,在這些快要入土的老狐狸眼裡,林哲根本就是能決定他們生死的真神。
林哲穿過會所大門。
大廳內部極儘奢華,水晶吊燈下,江城各個圈子的名流正端著香檳交際。
看到秦天明親自領著一個年輕人走進來,大廳裡的交談聲瞬間小了下去。
無數道充滿好奇、探究和敬畏的視線落在林哲身上。
林哲冇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向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
他的視線快速在人群頭頂掃過。
滿大廳的詞條不斷跳動。
【投機者】、【交際花】、【瀕臨破產】、【先天性心臟病】。
都是些冇多大用處的普通標簽。
專屬電梯門打開。
秦天明按著電梯門,等林哲和沈念薇進去後,自己才跟進去。
電梯一路上行,直達頂層。
叮。
電梯門開啟,這裡冇有喧鬨的交響樂,隻有幾個荷槍實彈的貼身保鏢守在走廊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