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秦家莊園,二樓書房。
秦天明推開沉重的實木門,反手落鎖。
他快步走到茶水臺前,連倒了三杯涼白開灌進喉嚨,依然壓不住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
秦振華坐在寬大的花梨木書桌後方,手裡捏著一份集團季報。
看大兒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老爺子把手裡的報表放下。
“魂丟在雲頂公館了?”秦振華語氣很沉。
秦天明雙手撐在桌麵上,大口喘氣。
“爸,出大事了。”秦天明壓著嗓子,把剛才在雲頂公館餐廳裡聽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倒了出來。
從萬豪集團龐大資產的三言兩語瓜分,再到孫立新那一本震驚四座的百億空單。
秦振華維持著端坐的姿勢足足半分鐘,緊接著,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猛地攥緊桌沿,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個孫立新,三年之內連爆七個大倉,全江城搞金融的都把他當瘟神,林先生拿十個億的現金讓他去美股滿倉做空?”秦振華的聲音完全變了調。
“是。”秦天明重重點頭。
秦振華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但這件事情完全超出了常理。
“萬豪集團三十年的根基,上頭關係盤根錯節。王建樹昨晚派人去了公館,今天早晨人就在辦公室被帶走了,資產全麵查封。”秦振華自顧自地念叨著,手指在桌麵上無規律地敲擊。
“孫立新帶著滿身的黴運,去了吃人不吐骨頭的美股,不僅冇爆倉,反而精準踩中了外資機構的做空節點,一飛衝天。”
老爺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
“這根本不是什麼商業手腕!”秦振華來回踱步,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剝奪王建樹幾十年的基業氣運,轉頭加在那個衰鬼操盤手身上!林先生這是在向我們立規矩!”
秦天明腿有些發軟。
“爸,林先生要萬豪資產變現的百分之五十。我們定的是十天內交割完畢。”秦天明趕緊提醒。
“十天太慢了!”秦振華轉頭瞪著大兒子,“你現在馬上去集團財務部,把秦家賬麵上的流動資金全部抽調出來。去湊五億現金!不對,不要拿現金,拿黃金!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必須裝車送進雲頂公館!”
秦天明愣了一下:“爸,那些黃金是咱們家的後路……”
“目光短淺!”秦振華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還看不明白嗎?要是惹怒了林先生,就算有再多的後路又有什麼用!相反的,隻要林先生願意關照我們秦家,那就是最大的後路!”
秦天明醍醐灌頂,轉身就要往外走。
咚咚。
書房門被敲響。
管家老李站在門外,隔著門板彙報。
“老爺,大少爺。楚家、趙家、宋家的三位當家人來了。車已經開進院子了。”
門內的父子倆動作同時頓住。
“他們三個老家夥湊到一起跑我這來乾什麼?”秦振華問。
李管家壓低聲音:“帶了不少名貴藥材,說是聽說老爺身體大好,特意來探望。不過他們帶了不少生麵孔的保鏢,不像是單純來喝茶的。”
秦振華發出一聲冷笑。
前幾天他在重症監護室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這幾個老家夥連個花籃都冇送。
現在自己活蹦亂跳地出院,萬豪集團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土崩瓦解。
這群人屬狗的,聞到腥味就全湊過來了。
“交代你的事快去辦,彆耽擱。”秦振華對著秦天明交代,“我去會會這幾個老狐狸。記住,關於林先生和雲頂公館的任何事情,爛在肚子裡。敢泄露半個字,就算你是我兒子,也彆怪我不留情麵!”
秦天明連連點頭,順著書房側麵的小樓梯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一樓會客廳。
紅木沙發上坐著三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
這三位在江城的地界上,跺跺腳也能讓地皮震三震。
坐在最中間的楚長風手裡端著蓋碗,慢條斯理地刮著茶葉。
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三人同時抬頭。
秦振華從樓梯上走下來,腰板挺得筆直,不用人攙扶,連平時從不離手的那根紫檀木拐杖都冇拿。
麵色紅潤,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秦老,你這身體……”楚長風站起身,上下打量著秦振華,滿臉的不可思議,“前幾天還有老夥計跟我說,你可能撐不過這個禮拜。這怎麼一轉眼,比我還精神了?”
趙家和宋家的兩位家主也跟著站起來,視線在秦振華身上來回掃視。
秦振華走過去,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擺了擺手。
“去了一趟鬼門關,閻王爺嫌我脾氣臭,又給退回來了。”秦振華指了指桌上的茶具,“幾位今天這麼齊整,不是專程來看我這把老骨頭的吧。”
楚長風重新坐下,把蓋碗放在桌上。
“真人麵前不說暗話。”楚長風身體前傾,聲音壓低,“老秦,咱們幾家在江城也算是同氣連枝。你這起死回生的特效藥是從哪條路子搞來的?開個價。”
旁邊趙家老爺子也插話:“是啊,你這獨食吃得可有點不講究了。”
秦振華靠在沙發墊上。
果然是為了壽命的事情來的。
“國外一個實驗室還冇公開的臨床藥劑。”秦振華順口扯了個謊,臉不紅心不跳,“天明花了大價錢通過私人渠道弄回來的。副作用極大,目前也就這一支。”
楚長風盯著秦振華的臉看了幾秒鐘,顯然不信。
副作用極大?
你個老東西說話臉不紅氣不喘的,有個鬼的副作用!
見秦振華不肯交底,楚長風換了個話題。
“藥的事情咱們先放一放。”楚長風手指敲著紅木扶手,“萬豪集團今天早晨塌了,老秦你應該收到消息了吧。”
“聽說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秦振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建樹這老小子雖然手黑,但關係可是打得很硬。”楚長風湊近了一點,“結果說倒就倒了,外頭還一點風都冇有,這事可是透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