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正廳裡鴉雀無聲。
沈長山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幾個字，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不敢有半點遲疑。
“念薇，讓暗堂的人退下。”沈長山把手機揣進兜裡，“放人。”
沈念薇咬緊了牙關。
她費了那麼大勁才把人截下來，現在卻要拱手讓人，這讓她心裡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爺爺！”沈念薇還想爭辯。
“閉嘴！”沈長山厲聲嗬斥，“先生的安排，輪得到你來質疑？按先生說的做！”
沈念薇隻能揮了揮手。
兩名暗堂壯漢鬆開了手，往後退開兩步。
秦天明大笑出聲，走上前去，一腳踹在楚少傑的屁股上。
“沈老爺子，承讓了。”秦天明揮手招來手下，“把這小子扔進後備箱，咱們走。”
十幾名秦家保鏢立刻上前，拖起楚少傑就往外走。
秦天明跟在後麵，快步走出沈家莊園。
車門重重關上，車隊迅速駛離。
沈念薇看著秦家的車隊尾燈消失，氣得直跺腳。
“咱們折騰了半天，倒給秦家做了嫁衣。”沈念薇滿臉不甘。
沈長山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這次是咱們輸了。”沈長山歎了口氣，“秦天明那個小王八蛋手段夠黑，直接把楚長風逼死了。這份投名狀，讓先生很滿意。”
沈念薇還是不服氣。
“彆想那些冇用的了。”沈長山放下茶碗，“馬上通知財務部，明天一早去搶長盛地產的盤子。任務獎勵咱們冇拿到手，這塊肉必須咬下來一塊。”
另一邊，秦家的車隊在馬路上疾馳。
秦天明坐在後座，拿著手機撥通了秦振華的號碼。
“爸！您看到了嗎，先生定調子了！”秦天明難掩激動，“沈長山乖乖把人交出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秦振華急促的呼吸聲。
“我已經看到了！也正想給你打電話！”秦振華的語氣同樣激動，“你馬上把人帶去西郊那個廢棄的重工機械廠。那裡夠偏僻，絕對不會有外人打擾。我現在就趕過去。”
“明白。”秦天明掛斷電話，催促司機加快速度。
半小時後。
西郊廢棄機械廠。
這裡早就停工了好幾年，到處都是生鏽的鐵皮和廢棄的機床。
秦家的保鏢在廠房外圍拉起了一道嚴密的警戒線。
楚少傑被綁在一根承重柱上，嘴上的膠帶已經撕掉。
他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四周。
秦振華穿著一身厚實的唐裝，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秦天明陪在旁邊。
“秦老！秦總！”楚少傑扯著嗓子喊，“咱們兩家好歹也有過交情，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秦天明走過去，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閉上你的臭嘴。”秦天明甩了甩手，“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秦天明轉身走回秦振華身邊。
“爸，先生什麼時候到？”秦天明壓低聲音問。
“等著。”秦振華站得筆直，“先生既然讓我把人帶到隱秘地點，就一定會派人來接收。”
就在這時，廠房外麵傳來兩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廠區，停在空地上。
車門推開，阿鬼先下車，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緊接著，周也從副駕駛下來。
最後，後排的車門打開，林哲邁步走下車。
秦振華和秦天明立刻迎了上去，兩人齊刷刷彎下腰，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先生。”
林哲微微頷首，目光越過兩人，落在被綁在柱子上的楚少傑身上。
“辦得不錯。”林哲開口。
秦振華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能為先生辦事，是秦家的福分。”
林哲嗯了一聲，不再開口。
秦振華心裡七上八下。
任務確實完成了，楚長風死了，人也帶到了。
但在這位爺麵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萬一先生覺得他們搶功勞的手法太難看，或者對長盛大廈那點收尾不滿意……
短短幾十秒的沉默，秦振華覺得比熬了一年還長。
林哲把秦振華的反應看在眼裡。
上位者的威壓，不在於多說話，而在於適時的沉默。
秦振華大著膽子直起腰，抬眼看向林哲。
那張年輕的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根本看不出喜怒。
他最關心的，是群裡發布的那個任務獎勵。
一年陽壽。
林哲當然清楚秦振華在想什麼。
非凡俱樂部的規矩，賞罰分明是核心。
意念微動，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展開。
林哲打開詞條倉庫。
裡麵靜靜躺著四個詞條，他將註意力集中在【五年陽壽】上。
“係統，拆分【五年陽壽】，提取一年份額。”林哲在心裡下達指令。
【指令確認。】
【已將【五年陽壽】拆分為【四年陽壽】與【一年陽壽】。】
【當前操作：賦予目標秦振華【一年陽壽】。】
林哲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懸在半空。
指尖泛起一抹隻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微光。
這團光芒極其純粹，帶著澎湃的生機。
林哲手腕微動，指尖朝前一指。
金色光團脫手而出，直接冇入秦振華的眉心。
轟！
秦振華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一聲悶雷。
緊接著，一股極其霸道的熱流從眉心炸開，順著四肢百骸瘋狂湧動。
他原本因為衰老而乾癟的細胞，在這股熱流的衝刷下重新充盈起來。
耳邊傳來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
秦振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原本需要借助拐杖才能站穩的身體，現在充滿了力量。
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每一次泵血都帶起一陣酣暢淋漓的舒爽。
呼——
秦振華張開嘴，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背上的老年斑顏色變淡了許多，原本鬆弛的皮膚也多了一點彈性。
那種時刻籠罩在頭頂、隨時會咽氣的壓迫感，徹底消散了。
他又多了一年的命！實打實的陽壽！
秦振華雙腿一軟。
撲通！
這位在江城呼風喚雨幾十年的秦家家主，當著兒子和幾十號保鏢的麵，重重地跪在林哲腳下。
“秦振華，叩謝先生再造之恩！”秦振華聲音發顫，雙手伏在地上，額頭貼著粗糙的水泥地麵。
老淚縱橫。
他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在真正的壽命麵前，尊嚴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