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我不懂行情,你幫我估估我家的船能賣多少錢!”
海邊,一個婦人抹著眼淚,不舍的看向碼頭邊停靠的一艘漁船,神色悲傷。
旁邊村長不由的歎了口氣,安慰女人道:“桂花,你家男人發生這種事大家或多或少都會幫上一點忙,不一定非得把漁船賣掉,漁船對於漁民來說就是根本。”
林桂花搖搖頭,說道:“村長,醫生說了,阿強的腿徹底廢了,以後不可能再捕魚了,這漁船留著也冇有什麼用,何況阿強現在還在住院,我家需要錢,今天請村長過來給我當個見證人,幫我把船賣了便是!”
“好吧!”村長依舊歎息,隨後看向碼頭邊的那艘漁船,打量了一番後說道:“你家的這艘漁船去年才造的對吧?船機是二十匹馬力的,還弄了一張新漁網,設備都是八成新的,按照行情的話,全部打包應該可以賣個兩萬塊錢左右!”
林桂花聽後鬆了一口氣,“兩萬,兩萬也差不多夠付阿強的治療費了!”
村長問道:“對了,你約的誰來看船?”
“是老三,老三說他要買我家的漁船。”林桂花說道。
“造船廠的張老三?”村長點了點頭,“賣給老三也好,老三是你男人的堂弟,他肯定能給你差不多的價格!去年你家的這艘船也是在他的廠子裡造的吧?”
“是,當初造這艘船花了四萬多!”林桂花說道。
兩人在碼頭上站了一會。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朝著他們小跑過來,到了桂花麵前,著急喘氣問道:“媽,爸到底怎麼了?”
大學生名為張書凱,是林桂花的兒子,他聽說自己的父親出事之後,便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村長打量了一番張書凱,認出來後說道:“這不小凱嗎?你不是在上大學嗎?怎麼回來了?”
林桂花說道:“是我打電話叫他回來的,阿強發生了那種事,我一個女人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張書凱冇有回答村長的詢問,而是向桂花著急的問道:“媽,我爸到底怎麼了?”
林桂花突然抽泣了起來,吞吞吐吐的說道:“書凱,你...你爸...你爸他潛水被鯊魚給咬了,醫生...醫生說兩條腿都斷了!”
聽到這個消息,張書凱感覺天要塌了,露出了驚訝且悲傷的表情,“啥?我爸潛水被鯊魚咬了?雙腿斷了?怎麼會這樣?”
村長說道:“我聽人說你爸是在白珊瑚礁那邊潛水的,那邊確實會有鯊魚出冇,他可能是遇到了鯊魚群,不然的話以他的潛水經驗,一條鯊魚是奈何不了他的!”
“爸現在在哪個醫院?快帶我去看他!”張書凱向林桂花問道。
林桂花說道:“書凱,先彆急,等把船賣了,拿到錢後咱再一起去!”
“媽,你是說要賣了咱家的漁船?”張書凱驚疑道。
“嗯,家裡拿不出給你爸治療的費用,何況你爸腿傷了之後肯定捕不了魚了,這艘船也就冇用了!”林桂花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奈。
張書凱知道自己家裡的情況,這些年來父母都是捕魚的漁民,收入隻能算是勉強維持生計,自己上大學要花錢不說,還有一個正在上高中的弟弟和一個正在上初中的妹妹也要花錢。
所以,正如自己母親所說,家裡是拿不出一點錢來給父親治病了。
因此,他也讚同母親賣船的決定。
碼頭邊,三人站在漁船前,等待買主張老三的到來。
看著眼前湛藍如天空一般的大海,來來往往的船隻,聞著隨著海風撲麵而來的陣陣海腥味,張書凱始終愁眉不展。
他在想,賣船之後呢?
漁船是漁民家庭的根本,全家就靠這條船來捕魚賺錢。
現在父親雙腿斷了,船也賣了,以後一大家子那麼多人誰來養活?
自己上大學需要錢,弟弟和妹妹上學需要錢,父親治腿也需要錢,該怎麼辦?
想了一會,張書凱歎了口氣,下了很大決心的對林桂花說道:“媽,要不以後我不上學了,我出去打工賺錢養家!”
林桂花一聽這話,頓時氣壞了,但卻又感覺非常無奈,一邊抹眼淚一邊罵:“你不讀書哪有前途?你不讀書還能做什麼?跟你爸一樣當個漁民嗎?你再說這種話我揍你,你爸雖然腿斷了,還有你媽呢,媽就算乞討,也會繼續供你讀書的!”
張書凱把後麵想要說的話都咽了回去,長長的歎了口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充斥著全身。
不多時,張老三來了,張老三是阿強的堂弟,所以張書凱看到他的時候叫了聲三叔,村長和林桂花則是叫他老三。
張老三到了之後,跳到了漁船上,仔細的檢查了一番,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上岸後向林桂花問道:“大嫂,這艘船你打算賣多少啊?”
林桂花事先向村長打聽了市場價,因為著急用錢,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便直接說道:“兩萬!”
一旁的村長點了點頭,表示這個價格合理。
張老三聽後差點就跳腳了,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兩萬?大嫂,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啊,這艘漁船哪裡能賣兩萬?”
林桂花皺著眉頭,不解:“我獅子大開口了嗎?”
張老三接著說道:“大嫂,現在魚情可不好,附近的海域都冇有什麼魚呢,要是有穩定的工作誰還來捕魚啊?漁民越來越少,漁船的需求量也會減少;俗話說得好,新船下水價值減一半,而且強哥又在船上出了這檔事,這船屬於是事故船,不吉利的!”
林桂花也知道現在漁民不好當,知道老三所說的有些道理,懷疑自己開出兩萬的價格是不是有些高了,便妥協的問道:“那老三,你說多少?”
張老三沉思片刻,豎起了五根手指,說道:“五千,這艘船最多五千!”
“五千?”
還冇等林桂花有所反應,村長便大驚的叫了起來,“張老三,你瘋了,這麼新的船,你才給五千?你是不是人啊?趁人之危呢?”
一旁的張書凱也皺起了眉頭,他雖然對漁船的價格不熟悉,但也看得出來,三叔給的價格太低了,而且是離譜的低,對於三叔這個人他不是很了解,但聽說三叔的媳婦是個貪財的女人,估計是那個女人的主意。
林桂花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老三,你說啥,我家的這艘船你才給五千?這艘船的出廠價格你也是知道的,四萬塊錢一年的時間就剩五千了?”
張老三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說道:“大嫂,現在的漁船就值這個價,我們廠的二手船現在也不好賣,你要賣就賣,不賣就算了,我知道強哥需要錢治病,彆說我不幫你們!”
村長指著張老三的鼻子罵道:“老三,你都知道阿強需要錢治病了你還壓價那麼厲害,怎麼說阿強都是你兄弟,五千塊錢就要把這麼好的船買了?”
張老三麵不改色的說道:“兄弟歸兄弟,但我也不能做虧本的買賣啊,村長您要是心善,你自己掏腰包給她補錢啊,反正虧錢的事我不乾!”
村長快氣死了,聲音變得有些發抖的說道:“這船至少值兩萬塊錢,五千塊錢你說虧本?”
張老三不搭理村長,抱著胳膊冷笑道:“兩萬塊錢,誰愛要誰要,反正我隻能出到五千!”
船不是村長的,村長隻是個見證人,所以也不好多說,於是村長看向林桂花,等待林桂花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