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人道醒
老者左右臉不受控製的抽搐,一邊暴怒,一邊冷靜。
冷靜那邊開口道:“天道,三道並行,方能成就洪荒。”
暴怒那邊道:“天道在上,方是洪荒安定之法。”
老者歎道:“鴻鈞為天道,天道非鴻鈞。盤古道友,你留下的後手又在哪呢,再不出現,老道我就壓不住天道了。”
話音落,老者神色變得僵硬冷漠,神態默然,好似一具失去了魂靈的軀殼。
天地人三道齊齊震動,天墜萬千金花,地湧金蓮,天地兩道功德齊降,將整片帝女居染成了金色。
人皇劍自杜蘅靈識海中出來,杜蘅持劍割破自己的手掌,紅色的鮮血染上了金光,杜蘅道:“以我人族血肉為引,彙聚萬族之氣運,叩大道之門。”
萬千的功德與氣運彙聚,杜蘅在功德與氣運的承托之下緩緩升起,身軀跨越時間與空間,進入了時間長河,尋找大道蹤影。
她跨越了三皇五帝時期,看到了逐鹿之戰,看到了神農氏與龍族之爭,看到了軒轅以先天八卦定天時,看到了巫妖大戰,看到了共工撞斷了周山,看到了後土祖巫化身地府建立輪回……
杜蘅在時空長河之中,不知跨越了多久,好似千萬元會,又好似一眨眼。
手心的血化作一條血線,牽引著她不迷失方向。
她跨越了龍鳳之爭,跨越了凶獸災劫,最終來到了開天之初。
一把斧頭劈開了天地,一個巍峨大漢鎮守時空長河源頭,手持大斧砍殺了三千神魔。
一個粗布麻衣的老者看向在時空長河飄蕩的杜蘅,他好似知曉對方在找什麼,朝杜蘅指了個方向。
“去吧,你要找的東西在那邊。”
杜蘅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時空與空間更替,一株青蓮在混沌中綻放,上麵環繞著道蘊道光。
一縷金光射入杜蘅眉心。
血線牽引,杜蘅好似看見了時光的流逝。
可她手心的血線越來越淡,隱隱有斷裂之相。
人族之軀孱弱,精血經過時間長河的消耗,早就十不存一。
人皇劍環繞杜蘅四周,將時間長河裡衝出來的風浪阻隔在外。
人族之初,女媧造人。
一滴精血從還未成聖的女媧手中滴落,朝杜蘅而來,卻被時間長河阻攔。
就在杜蘅即將迷失在時間長河時,孩童尖銳的嗓音響起:“杜蘅!”
“帝女,前路艱難,且慢行。”
“今日的果子好像有些酸。”
“道友,人道大昌!”
千萬載之後,一道身影穿透時空長河,裹挾著日月之氣,驅散了杜蘅四周的時空之力。
一道紅綾突破時空長河。
一隻手伸來,這隻手有著淡淡的薄繭,握住了杜蘅割破的血手。
那是一種淡淡的熱,是人體的溫度,透過手心傳遞。
一道身影穿透時間長河,虛幻的人影顯現,朝杜蘅緩緩渡了一口元氣,那聲音輕柔到了極點:“蘅娘,下次再見之時,給我帶一顆甜一點的果子,三兄給我帶的果子太酸了。”
似發絲一般飄忽不定的血線再次凝聚,杜蘅睜開眼,有些無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消散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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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有感,無意識的喚了一聲。
一道更為蒼老的女聲回應她,一根紅線落於杜蘅的手腕隨後隱冇。
杜蘅睜開眼,崆峒印落於她眼前。
一道道蘊自杜蘅眉間射出,落於崆峒印中,崆峒印震顫,天地萬物有靈者,皆在腦海裡聽見一道聲響,人道自天地萬物靈者的靈魂中蘇醒。
一道震顫神魂的聲音響起,回應杜蘅先前的祭祀之語。
“善!”
天道震動,鴻鈞口吐金色的血液,卻還是笑了出來:“天道,這一次,是人贏了。人道醒了……哈哈哈,祂醒了。”
“祂還未完全複蘇,我還冇有輸,天道聖人聽吾號令,以封神之戰屠戮萬族,以萬族之血,鎮壓人道。”
鴻鈞再次嘔出金色的血來,啞聲道:“天道,你瘋魔了不成。”
天道震怒,隨即六聖有感,天地間劫氣暴漲,本來隻波及人族與三教的劫氣,瞬間籠罩在萬族身上。
魔界內,魔祖羅睺心念一動,出現在紫霄宮內。
魔念起,道韻生。
道魔相克,道魔相生。
震動的天道又被壓製了下去。
羅睺看向鴻鈞道:“還真是狼狽。”
鴻鈞歎氣道:“方才人道醒了,天道想強行鎮壓人道。”
羅睺皺眉道:“三千魔神的真靈與身軀成就了洪荒根基,他們的怨氣與魔念,也時刻與洪荒糾纏,天道受他們的怨氣與魔念影響太深,人道若是能複蘇,你我也能輕鬆一些。”
“人道複蘇,唉,難呀。”鴻鈞歎氣。
羅睺就道:“今日人道能醒,說明你我從前推演的天機有變,你又何必悲觀。”
鴻鈞愁苦道:“當年你我看好後土與鎮元子,本以為他們能讓地道複蘇,可結果呢?紅雲被天道算計身死,鎮元子道心受損,再無合道的可能。巫妖大戰,十二祖巫身亡,後土為救巫族,將地道的權柄舍了大半,地道本源被天道吞噬,殘缺的地道再難製衡天道。”
羅睺負手站在鴻鈞身旁道:“彆想這些了,你還是療愈傷勢吧。”
鴻鈞道:“混沌之外還有魔神殘留,當年盤古道友砍傷了他們,這麼多年,想必他們的本源恢複得差不多了,我要鎮壓天道,為洪荒萬族求得一線生機,混沌魔神就靠你擋著了。”
“囉嗦。”羅睺哼了一聲,轉瞬消失,隻留下一句殘音,“大概是遺傳了盤古,太清三人腦子都不怎麼好,要不是他們太蠢,你我又豈會被困於洪荒,該死的盤古。”
人道蘇醒,萬族皆有所感。
北地妖族聚集之處,白澤心神震蕩,“怎麼會?人道真的被驚醒了!”
飛廉歡喜道:“人道醒了還不好,以後天仙路走不通,我妖族還有人仙路可選,隻可恨巫族占據了地道,我妖族兒郎無法修習地仙之法。”
白澤手微微發顫,捋胡須的時候幾次落空。
他想起了自己與杜蘅的賭約。
人道醒了,一個後天人族,居然喚醒了人道。
難道,所謂的天命,真的在人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