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人參果
混天綾被卷走,又被風吹了回來,哪吒抬手攥住混天綾末端,對杜蘅道:“杜蘅,抱緊我。”
杜蘅應聲,抱住了哪吒。
混天綾不知道受到了什麼影響,一瞬間就破開了虛空,帶著哪吒與杜蘅鑽入了地脈裡。
哪吒與杜蘅再睜眼,便來到一處未知秘境,一座簡樸的道觀出現在兩人眼前,道觀上方書寫著神紋,正是“五莊觀”三字。
哪吒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瞧見楹聯的時候脫口而出:“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好大的口氣,唯有聖人才能與天同壽。”
杜蘅輕聲嗬斥,“哪吒,慎言。鎮元子大仙是地仙之祖,是與幾位聖人一起紫霄宮聽道的前輩,不可這般妄議。”
哪吒一聽這話,朝道觀門作揖道:“是小兒狂妄了,還望大仙見諒。”
就在此時,道觀的門開了,出來兩個年輕的小童子,他們模樣生得一般無二,穿著彩衣,容貌清秀難辨男女。
兩個小童瞧見他們,見禮道:“兩位貴客,師尊請你們二位進去。”
杜蘅與哪吒還禮,隨後跟著兩人進了五莊觀,在跨過觀門的時候哪吒驚疑了一下,他方才好像感受到了時空的扭曲。
兩個小童領著兩人一路往裡走,其中一個小童道:“師尊在後院人參果樹下,二位貴客,到了。你們往這裡邊進去就是。”
杜蘅道了一聲謝,帶著哪吒走了進去,外邊看隻是小小的一處院子,進去之後卻似遼闊的山海。
哪吒驚疑道:“好厲害的空間變化之術。”
杜蘅抬頭,看向開闊空間裡唯一的巨物,那是一棵樹,一棵很高的樹,樹上掛著形狀如胞宮內發育中的嬰孩一般的果子。
杜蘅暗自感歎,原來這便是人參果樹,隻一根枝丫就足以遮天蔽日。
杜蘅與哪吒順著樹枝往樹乾處走去,這一走,竟然花費了一刻鐘的功夫,樹下坐著一身著廣袖長袍的美人。
是的,是一個美人。
一個不弱於孔宣美貌的美人。
他生就端莊華貴,鬢邊黑發如鴉羽,麵容白皙溫潤,卻又帶著幾分地道的厚重與包容,安坐在石案前,靜靜的書寫著神紋。
“杜蘅,見過地仙之祖。”
哪吒見杜蘅行禮,也趕忙跟上,“哪吒,見過地仙之祖。”
鎮元子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杜蘅身上,抬一抬手,兩張長案落於其下手,“坐吧。”
“多謝。”
哪吒與杜蘅坐下,哪吒坐不住,好奇的仰頭看人參果樹。
人生果樹好似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伸出一根樹枝逗弄他,哪吒初時側身避開,後邊被擾得受不了了,就追了上去,躍到了人生果樹的枝乾上。
這果樹極為的高大,隻一根細細的分支,都比哪吒的腰身粗,哪吒在其上跑著、跳著如履平地。
杜蘅見鎮元子冇有不虞之色,便冇有阻止哪吒玩鬨。
鎮元子靜靜的書寫神紋,杜蘅就耐心的等著,等了不知道多久,鎮元子寫好了,就抬頭看向杜蘅,“帝女尋我,所為何事?”
杜蘅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說了來意,“晚輩冒昧來此,是想向前輩借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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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鎮元子說著,指指頭上的人參果,“我還以為帝女是想嘗嘗人參果的味道。”
杜蘅回道:“此等長生至寶,唯有福祿壽齊全者能享用,蘅不過是凡人,見一見已是緣分。”
鎮元子抬手,兩枚人參果落在兩方長案上,此果似剛誕生三日的嬰孩,四肢五官俱全,蜷曲抱合,自帶一股仙靈寶光,香氣四溢。
隨後,一盞清水出現,人參果落在盞裡,化作粉色的汁水,鎮元子示意杜蘅試試。
杜蘅輕輕頷首,雙手捧起金盞,嗅了嗅味道,是草木的清香帶著幾分甜香,隨後喝了半盞,隻覺周身都舒暢起來,神魂分裂帶來的的那點不適感儘消。
“多謝前輩。”杜蘅道謝。
鎮元子點點頭,朝肩頭的一根枝丫敲了敲,“讓那小兒下來吧,且叫清風明月陪你玩。”
樹冠上,正在追逐樹枝的哪吒,被一根更細的枝丫追上,直接圈住了送到了樹下。
哪吒落地,就回到座位上,瞧見座位上有水盞,端起來就喝了一口,隨後眼睛一亮,再喝了兩口。
鎮元子看向杜蘅,帶著幾分感慨道:“瞧見你,讓我想到了一位故人,你們挺像的,總是喜歡做功德,行善事,與人為善,可他有一點不及你,冇有你通透清醒。”
杜蘅猜到了鎮元子說的是誰,洪荒鼎鼎有名的老好人——紅雲。
紫霄宮裡,紅雲把位置讓給了西方二聖,連帶著鯤鵬的蒲團也被迫讓出,鯤鵬恨極了紅雲,又為了爭奪成聖的契機鴻蒙紫氣,與妖族的兩位帝君一起困殺紅雲,聽聞這其中還有西方二聖的手筆。
成聖的因果太大了,西方二聖還不起,所以紅雲隻有死。
鎮元子見杜蘅這神色,便知杜蘅知曉自己說的是誰,不由得好奇道:“觀你氣息,你誕生至今也不過二十多載,竟也知曉這些陳年舊事嗎。”
杜蘅回道:“晚輩有一書,是人族傳承之物,上麵記載了不少洪荒舊事,晚輩也不過是窺見了一鱗半爪。”
鎮元子聞言,笑道:“我最喜人族的便是這點,你們愛記載東西,石年也愛記東西。”
“前輩說的是我人族先祖地皇神農?”杜蘅隱約記得,地皇神農烈山氏姓薑,名好像就叫石年。
鎮元子頷首,“是他,他本是紅雲一縷殘存真靈轉世,隻可惜那真靈太少,他是紅雲又不是紅雲。”
杜蘅從鎮元子身上感受到一股悲傷,是那種淡淡的卻又悠長的悲傷,就像是大雁失孤一般的哀傷。
“我失了紅雲,又失了石年,千萬年孤寂,無一人可談心,今日見著你,不由得多言了幾句。”鎮元子收斂好心緒,把話題引了回來,“你方才說找我借一物,何物?”
杜蘅起身,拱手道:“晚輩想借前輩的靈寶地書。”
如果是尋常人提出這般冒昧的請求,鎮元子定然會讓對方知道,覬覦地仙之祖的伴生靈寶是個什麼下場。
可偏偏說這話的,是那人最有出息的後輩,鎮元子便遲疑了幾分,問道:“你可知地書的重要性?”
“晚輩便是知曉地書的重要性,這才不惜分裂神魂也要親求。”杜蘅再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