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鶗鴂

杜蘅垂眸,她讓蛟魔王子嬰回北冥,是借北冥宮牽製北海龍族。

如果鯤鵬真死在妖皇手裡,北海就龍族一家獨大,到時候北海龍族借此從龍族之中獨立,北海就成了龍族另一退路。

到時候龍族兩方買股,這對人族而言不是什麼好事。

杜蘅不會給龍族這樣的機會,所以子嬰回北冥宮,人族在背後操控,與北海龍族共掌北海是最好的。

龍族自然知道這是人族的算計,但有些事情,隻要冇直接說開,那就是不算破壞盟約。

不過,是要用蛟魔王子嬰,還是其他更好的呢?

杜蘅琢磨了下,不用著急,再等兩日。

若是自己想的冇錯,也許此事還有更深的隱情。

“鬆,帶他下去吧。”杜蘅吩咐鬆將惡蛟帶走。

鬆應了聲,便帶著惡蛟離開。

伏羲道:“你要用他們兄弟製衡北海?”

杜蘅輕輕點頭,伏羲就收回自己的目光,“可以用,但也得防著,彌勒、燃燈那邊還需要人去處理,你準備安排誰去?”

“不急,先引截教入北海,袁福通那邊不能讓朝歌太快把人處理了,在國運之戰開始前,這些諸侯肯定會想儘辦法削弱其餘諸侯的實力,隻要讓袁福通暫時彆死就行。”杜蘅袖手站立。

一旁的舜帝開口,“規矩限定前的最後的瘋狂,不知道要折損多少人去。”

九州戰場要搭建三月,這三月就是極致的混亂時光。

杜蘅甩袖背過身去,“申公豹身上的因果之力也該用出來了。”

“那申公豹有如此本事?”軒轅帝問。

“劫運落在他身上,他本就是量劫落下的一顆棋子。”杜蘅說罷,就此離開。

三皇五帝也各有去處,唯有堯帝去了蜀王宮,坐鎮蜀地。

金烏西天而墜,玉兔東天漸升。

杜蘅拿著一卷書冊,就著蜂蠟燭看著,四周擺著十來盞土陶燒就豆油燈,未燒完的油煙虛虛的飄著。

等了許久,就在杜蘅認為自己猜錯的時候,淡淡的海裡腥氣裹著一股異香落在了杜蘅屋裡。

“等了許久,還以為是會錯了意。”屋裡多了個生人,杜蘅卻半點不驚,也不曾抬頭,隻從空間裡拿出備好的茶水,“龍女請坐。”

“帝女因何知曉我會來找你。”敖月落在杜蘅對麵,細細地打量杜蘅,好似也跟其他人族冇甚不同。

杜蘅抬眼,嘴角含笑,“龍女跟著敖丙他們入了帝女居,我倒是有些好奇,龍女是如何在大羅金仙眼底下藏住身的?”

敖月自衣襟內取出一片金色的龍鱗,那龍鱗熠熠生輝,散發著陣陣寶光。

杜蘅看了一眼,半確定道:“祖龍金鱗。”

“是,我生來就是四爪白龍,在龍族裡我的血脈便是僅次於龍祖他們,所以族裡就將僅存的幾片祖龍金鱗暫時與我護身。”敖月將龍鱗收了回去,眼底卻黑沉沉地。

“暫時?”杜蘅眉尾輕挑。

敖月嘴角微微勾起,“自是隻有四海王儲才有這待遇,在繼承王位後,這金鱗就得送回族地,留給下一隻四爪龍。帝女可知曉,龍族這些年,是如何延續血脈的?”

“與洪荒萬族成就姻緣,延續血脈。”杜蘅心裡微微一沉,暗自思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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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與洪荒萬族交媾就為了延續血脈,雄龍大肆納女,雌龍先與族中的龍交媾,千年未能生育,就得去尋其他的種族男子承孕,自我們出生起就知道我們生下來就要生龍蛋。”敖月淡淡地說著,冇有氣,冇有不甘。

杜蘅暗暗攥緊拳頭,“你便是因此,順勢入了北冥宮,名為囚禁,實則是借此脫離龍宮?”

敖月搖頭,“我們龍族冇有你們人族的三綱五常,交媾生子對我們而言,不過是延續血脈的本能,這是我們生來的使命。真正讓我選擇離開龍宮的原因,是我不想繼承北海龍宮,更不想在下任龍王出現後回到海眼。”

杜蘅靜靜地的聽著,她有感敖月的話還冇有完,而且對方也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淡然。

“太乙金仙,有萬萬年壽命,可萬萬年都要困在海眼,一想到這個未來,我就惶恐害怕……”

敖月豔麗無雙的麵容多了幾分對這個結果的嫌惡,“你懂這種絕望嗎?我生來四爪白龍,他們喚我龍公主,喚我王儲,將我高高捧起,又要我漫長的一生困在海眼,憑什麼?”

杜蘅端起茶盞,“因為這是你們龍族對洪荒造的業果,當年海眼好好的,也不需要人時時刻刻的守著,是祖龍打碎了海眼,而你們受了祖龍的血脈,得了強橫的身軀,就承了祖龍的果。”

“嗬,我知道。”敖月嘴角帶著幾分譏諷,不知道是笑龍族,還是笑自己。

杜蘅又問:“所以,惡蛟擄你去北冥宮,你早就知道,或者說這就是你的算計?”

敖月抬起下頜,傲然道:“哼,那蠢貨,他以為龍族看不上他,是因為他隻是蛟龍,殊不知當年他之所以冇能成為龍王,不是因為他是蛟龍,是因為他腦子。龍王可以實力不濟,可以平庸,可以做個小人,但不能是個蠢人。”

杜蘅想起惡蛟,遲疑了一下點點頭,確實不大聰明的感覺。

“陸壓那邊是想算計敖馨,畢竟她就是一條小龍,算計起來最是容易得手,可陸壓找錯了人,他插入北海龍宮的棋子,在進入龍宮的第三日就被我手下的人發現了。”敖月就細細說了起來。

原來,陸壓最先算計的就是年紀更小的敖馨,北冥宮那邊惡蛟也更好得手。

敖月讓人換了奸細送去北冥宮的畫像,將敖馨的換作成自己的。

敖月輕笑,帶著幾分瘋狂,“蛟龍王想要我龍族真龍龍女給他弟弟改善血脈,我又何嘗不想要他們體內的祖龍之子的精血,我的龍丹被蛟龍的濁氣汙染,北海就不會懷疑我,蛟龍王輕視我,覺得我一個金仙鬨不出什麼亂子,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做了什麼嗎?”敖月湊近,她需要一個人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悅,那些壓抑在她心底的情緒,也需要一個釋放的窗口。

杜蘅饒有興趣的看向她,“你做了什麼?”

“你可知鶗鴂?”敖月見杜蘅眼神微微一變,笑道:“你果然知道,鶗鴂鳥、子規鳥……哦,我差點忘了你是杜宇氏,這鳥又換杜鵑鳥。”

杜蘅帶著幾分試探,“鶗鴂鳥喜歡在彆的鳥巢下蛋,雛鳥孵出後,便會將鳥巢的其它鳥蛋推出鳥巢,你對蛟魔王所做之事,便是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