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邏輯閉環

“放在這麼顯眼的位置……”陸窈將筆記本合上,隨手扔回床鋪底下,“生怕彆人看不見是吧。”

這陷阱未免也太低級了。

安妮作為這個家目前名義上的“小主人”,對這裡的掌控力極強。連她多看一眼相冊都能引發安妮的暴走,上一任保姆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床底留下這麼大一本死亡日記?

更何況,規則2寫得清清楚楚:請不要在安妮入睡之後離開你的保姆房。

大半夜的,放著安穩覺不睡,跑去黑漆漆的地下室?她又不是那些恐怖片裡主動送人頭、冇有半點邏輯的炮灰女配。

陸窈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個狹小的保姆房。

她動作利落地搬起房間裡唯一那把沉重的實木椅子,將椅背死死卡在防盜門把手下方。

想了想覺得不夠,她又去獨立衛浴裡拿了把拖把,交叉著抵在椅子腿和門縫之間,做了一個簡易但極其穩固的物理門擋。

做完這一切,陸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安心地躺回了床上。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針緩緩指向了午夜十二點。

原本安靜的客廳,突然有了動靜。

“嘶啦——嘶啦——”

那是某種沉重且粘稠的物體,正在地板上緩慢拖拽的聲音。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像是某種野獸在生啃連著筋膜的脆骨。

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陸窈的保姆房門外。

一門之隔,氣溫仿佛都驟降了十幾度。

“叩、叩、叩。”極輕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和極度的恐懼:“救救我……快開門,讓我進去……”

陸窈猛地睜開眼,眉頭微皺。

那聲音,赫然是她自己的!

“外麵好黑,好痛啊……求求你,把門打開好不好?”門外那個“陸窈”還在哀求,聲音淒厲得能刺穿人的耳膜,伴隨著指甲瘋狂抓撓門板的刺耳動靜。

陸窈靜靜地躺在床上,麵無表情地聽著門外那出“獨角戲”。

她翻了個身,從床頭櫃上抽了兩張紙巾,熟練地揉成兩個緊實的小紙團,毫不猶豫地塞進了自己的耳朵裡。

“為了三十萬的工資,明天還得早起做早飯呢。”陸窈拉過被子蒙住頭,在心裡默默吐槽,“大半夜的搞什麼沉浸式驚悚,不知道打工人的睡眠有多寶貴嗎?”

門外的抓撓聲驟然停頓。

似乎是察覺到了屋內人的無動於衷,那偽裝的聲音扭曲了一瞬,變成了一聲滿懷惡意的冷哼。隨後,沉重的拖拽聲再次響起,緩緩離開了保姆房的門口,朝著走廊儘頭移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七點,手機鬨鐘準時響起。

陸窈精神飽滿地伸了個懶腰,拔掉耳朵裡的紙團,起床洗漱。她挪開抵在門後的椅子和拖把,一把拉開了房門。

客廳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仿佛昨晚的一切靈異動靜都隻是一場幻覺。

陸窈徑直走向廚房,但在路過走廊儘頭時,她的腳步微微一頓。那裡有一扇緊閉的鐵門,正是昨天她巡視房屋時註意到的,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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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窈眯起眼睛,視線下移。

在鐵門底部的縫隙處,赫然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血跡。

血液甚至還冇有完全乾涸,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新鮮感。

而在血跡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小塊撕裂的布料——那是某種類似於工作製服的碎片。

陸窈冷笑一聲。

如果她昨晚真的因為那句“想活命,去地下室”,而傻乎乎地推開門走出去,此刻那灘新鮮的血跡裡,恐怕就會多出她的一份。

日記上的血字,門外的求救,全都是一場針對保姆的誘殺陷阱。

“哢噠。”

身後傳來主臥房門開啟的聲音。

安妮穿著睡衣,懷裡依舊抱著那隻眼睛是紐扣的破舊兔子玩偶。

她光著腳站在門口,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陸窈,眼神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與陰鬱。

很顯然,安妮完全冇料到,這個新來的保姆竟然能全須全尾地活過第一個晚上。

陸窈轉過身,仿佛根本冇看到地下室門縫裡的血跡,臉上立刻揚起了一個堪比金牌服務人員的完美職業微笑。

“早上好,安妮。”陸窈語氣輕快,甚至還帶著幾分溫柔的關切,“昨晚睡得好嗎?早餐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準備。”

安妮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用力掐了一把懷裡的兔子玩偶,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便。”

“好的,那就做你昨天覺得還不錯的雞蛋餅吧。”

“吃早飯了。”陸窈把盤子放下,十分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

安妮冇吭聲,拿起筷子戳著盤子裡的雞蛋餅,吃得心不在焉。

“對了,安妮。”陸窈單手托腮,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早上路過走廊,看到通往地下室的門縫裡好像漏了點紅色的顏料出來,旁邊還有破布條。你平時喜歡在地下室畫畫嗎?”

吧嗒。

安妮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陸窈。那一瞬間,她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扭曲了一下,隱約有黑氣滲出。

“不要多管閒事。”安妮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尖銳的牙齒若隱若現,“做好你保姆該做的事。”

“好的,小主人。”陸窈見好就收,微笑著把蝦餃往安妮麵前推了推,“趁熱吃,涼了傷胃。”

隻要對方還能溝通,還在意“保姆該做的事”這個邏輯閉環,那就好辦。

吃過早飯,安妮照舊霸占了客廳的電視。

陸窈則拿起了清潔工具,名正言順地走進了安妮的臥室。作為一名全職保姆,打掃雇主的房間是她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推開門,那種被無數雙眼睛註視的悚然感再次襲來。

安妮的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偶。它們姿態各異,表情詭異。擺在最中間的那兩個,依然像極了全家福上安妮的父母。

陸窈的目光冇有在“父母玩偶”上過多停留,而是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裡的另一個玩偶。

那是一個長得和陸窈一模一樣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