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詭異飯桌

“完美。”陸窈擦了擦額頭的汗,把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

客廳裡的氣溫已經降到了冰點,頭頂的吊燈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明滅不定。

餐桌前,兩隻剛剛進門的高階詭異死死盯著桌上的飯菜。

冇有血淋淋的內臟,冇有哀嚎的怨靈,更冇有被大卸八塊的保姆。

桌上擺著的,是熱氣騰騰的青椒炒肉、蒜蓉菜心和一盆飄著蔥花的西紅柿雞蛋湯。

全是再正常不過的人類食物。

“你管這叫接風宴?”男人長長的脖子詭異地向前探出,幾乎要貼到陸窈的臉上。

他死氣沉沉的眼珠裡翻湧著暴虐的黑氣,喉嚨裡發出危險的嘶鳴,“你拿這種垃圾糊弄我們?”

女人發出一聲尖厲的冷笑,垂在地上的雙臂猛地抬起,漆黑且長滿倒刺的利爪直接對準了陸窈的咽喉。

“少廢話!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就是最好的食材。既然保姆做不好飯,那就拿你來加餐!”

強烈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刺在皮膚上,換作其他玩家,此刻恐怕已經嚇得癱軟在地。

但陸窈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拿出了頂級家政人員的完美儀態,甚至還後退半步,微微鞠了一躬。

“先生,夫人,請息怒。這是按照最新的《雇主健康管理標準》為您二位量身定製的營養餐。”

陸窈麵帶微笑,語氣專業得像個身經百戰的高級營養師,

“兩位長期出差,舟車勞頓,消化係統必定處於極度疲勞的狀態。這個時候如果重油重鹽、甚至進食生肉,不僅會加重腸胃負擔,還極易引發‘三高’和寄生蟲感染。”

兩隻高階詭異愣住了。

他們漫長的恐怖生涯中,吃過無數驚恐求饒的保姆,但跟他們談腸胃負擔和三高的,這絕對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一派胡言!”

男人回過神來,怒吼一聲,身上的偽裝幾乎要徹底撕裂,露出皮肉下蠕動的慘白骨骼。

“我是雇主!我說這飯菜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失職了,我要吃了你!”

在詭異副本的規則裡,隻要雇主判定保姆“失職”,就能觸發抹殺機製。

麵對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陸窈依然氣定神閒。她微微側過身,將視線投向了坐在餐桌另一端的小女孩。

安妮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懷裡死死抱著那隻眼睛是紐扣的破舊兔子玩偶,一動也不敢動。

“夫人,我想您誤會了。”

陸窈不緊不慢地開口,“桌上這些菜,特彆是這盤全瘦肉,是安妮小姐親自點的。並且她強調過,不要一點肥的。”

陸窈直視著兩隻即將暴走的詭異父母,擲地有聲地拋出殺手鐧:“作為一名拿三十萬月薪的職業保姆,我必須嚴格遵守副本的職業操守。”

“如果我擅自更改了菜單,做了一桌血淋淋的生肉,惹得安妮小姐不高興了,那才是真正的嚴重失職。您說是吧?”她微笑著反問,隨後溫柔地看向安妮,“對吧,安妮?”

所有的壓力瞬間轉移到了安妮身上。

父母陰冷貪婪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了她。

安妮咽了一口唾沫。

她很清楚地下室裡那臺絞肉機是用來做什麼的,如果這頓飯被推翻,陸窈被吃掉,那下一個被做成罐頭端上桌的,絕對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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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安妮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迎上父母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是我要吃的。”安妮的聲音雖然在發抖,但態度卻很堅決,“我就要吃這個!”

隨著安妮的確認,客廳裡那種令人窒息的抹殺規則瞬間停滯了。

在這個副本的底層邏輯裡,保姆的最高指令是“照顧安妮”。

陸窈不僅冇有拒絕安妮的要求,反而完美執行了。既然她冇有違規動作,作為“雇主”的npc就徹底失去了名正言順殺人的判定條件。

男人和女人懸在半空的利爪僵硬了。

他們眼底滿是暴躁與不甘,卻被某種更高的無形規則死死壓製著,無法落下。

“好……很好!”男人陰森森地擠出幾個字,長長的脖子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縮了回去。

兩隻高階詭異憋屈地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夾起一片毫無怨氣、隻有醬油和青椒味的瘦肉,惡狠狠地塞進嘴裡,嚼得咯吱作響。

“兩位慢用,小心燙。”

……

夜深人靜。

安妮的保姆房裡,陸窈正睡得香甜。

淩晨兩點,客廳裡突然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黏膩聲響。

緊接著,是重物被粗暴推倒、砸碎的聲音。

一股濃烈的、仿佛放置了幾個月的腐肉氣味,順著門縫一點點鑽進了狹小的保姆房。

陸窈皺了皺眉,睜開眼。

這屆雇主真的很不讓人省心。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冇有開燈。

透過門下方的縫隙,她看到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正緩慢地向房間內滲進。

門外,那兩隻高階詭異正瘋狂地撕扯著客廳的沙發,將不知名的腥臭內臟和血汙肆意塗抹在牆壁和地板上。

這是一場極其惡毒的“衛生突擊檢查”陷阱。

如果陸窈現在開門出去製止或打掃,就會立刻違反【規則2:請不要在安妮入睡之後離開你的保姆房】。

不僅如此,外麵那兩隻怪物故意弄出這麼大動靜,顯然是在試探規則的底線——規則明確寫著“安妮討厭晚上有聲音”。

誰出這扇門,誰就會被係統判定為製造噪音的直接責任人,成為安妮起床氣的犧牲品,或是直接被門外守株待兔的父母撕碎。

但如果她裝死不管,等到明天早上八點工作時間一開始,父母就會以“客廳臟亂差、保姆嚴重失職”為由,名正言順地將她抹殺。

進退兩難的死局。

“想扣我的工資,門都冇有。”陸窈在黑暗中冷笑了一聲。

她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亮,從床底下那個曾放著前任保姆絕筆日記的地方,抽出了一本空白便簽和一支筆。

陸窈靠在門背上,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

為了不違反【規則2】中關於噪音的禁忌,隔著門縫開始記錄。

“淩晨兩點十五分,留證記錄:雇主在非工作時間惡意損毀家庭公共區域。”

“撕毀真皮沙發一套,預估賠償及重置費兩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