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館長日記

陸窈從推車底下拿出一塊足足有半個平方大小、表麵極其粗糙的重型工業海綿。

這是她從保潔室進貨的高級勞保用品。

她拿起那把幽冥菜刀,挑了一塊最肥美、血腥味最重的肉塊,從中間一分為二,將這塊巨大的海綿硬生生地夾在肉塊中間,然後用結實的麻繩捆了個結實。

“準備開飯。”

陸窈按下投食口的按鈕,將這塊“特製夾心肉”扔了進去。

怪魚聞到濃烈的血腥味,興奮地衝上前,一口咬住了肉塊。但下一秒,它就愣住了。嘴裡的東西雖然有肉味,但咬不爛、嚼不碎,粗糙的海綿口感讓它極其難受。

它下意識地想要吐出來。

“咚!”

陸窈舉起鐵棍,重重地敲了一下玻璃。

她眼神淩厲地指了指怪魚嘴裡的海綿,又指了指玻璃內側那片厚厚的血藻,最後從推車裡拿起一塊真正新鮮滴血的高級好肉,在玻璃外晃了晃。

“乾活。”陸窈的聲音穿透玻璃,“把裡麵的玻璃給我擦乾淨。不乾活,就冇飯吃。等價交換,懂嗎?”

怪魚含著海綿,無數張人臉上露出了極其人性化的迷茫和委屈。

它是一條高貴的深海變異掠食者,這個人類竟然讓它當免費的雙麵玻璃清潔工?

怪魚試圖反抗,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哐當!”陸窈毫不猶豫地把那塊好肉扔回了桶裡,轉身作勢要走。

“嗚——”

怪魚徹底急了。在這暗無天日的水箱裡,食物就是一切。

它猛地遊向玻璃,將大腦袋死死貼在玻璃內側,用嘴裡叼著的那塊粗糙海綿,開始極其賣力地、上下左右地摩擦起那些暗紅色的血藻。

一時間,深海區出現了極其荒誕的一幕。

一條恐怖的畸形怪魚,像個苦哈哈的鐘點工一樣,撅著大尾巴,用臉瘋狂地擦著玻璃。

因為太過用力,它身上那些人臉都被擠壓得變了形,看起來既淒慘又好笑。

係統簡介裡說,去了海洋館,那些動物都聽陸窈的調遣。

現在看來,這種調遣不僅包括不吃人,還包括乾家政。

不到十分鐘,怪魚負責的這片區域就被擦得乾乾淨淨。

它吐出那塊已經被血藻染紅的海綿,可憐巴巴地隔著透明的玻璃看向陸窈,仿佛在討要工錢。

“乾得不錯,這是你的報酬。”

陸窈滿意地點點頭,將那塊真正的好肉順著投食口扔了進去。

怪魚一口吞下,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就在怪魚吃肉的時候,陸窈敏銳地註意到,隨著血藻被清理乾淨,水箱底部的一個隱蔽角落露了出來。

那裡卡著一個被水草纏繞的防水金屬密封罐。

怪魚吃完肉,正處於極度聽話的狀態。陸窈敲了敲玻璃,指了指那個金屬罐。

怪魚心領神會,一頭紮向水底,用嘴將那個密封罐叼了上來,精準地從高空投食口吐到了外麵的地板上。

陸窈撿起那個金屬罐,擦乾表麵的水漬。

擰開蓋子,裡麵掉出了一本被塑料膜嚴密包裹的日記本,封麵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深藍海洋館:館長日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章館長日記(第2/2頁)

陸窈翻開日記,原本平靜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3月4日:遊客越來越少,普通的海洋生物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獵奇的心理。我決定啟動‘深海怨液’註射計劃。】

【4月12日:一號水池的海豚變異成功,長出了骨刺,性情變得極度狂暴。這種脾氣不好的動物,反而讓遊客更加興奮。門票收入翻了一倍。】

【5月20日:員工離職率太高了。為了節約成本,我讓主管把那些死掉的員工和病死的魚混在一起做成飼料。反正變異的怪物什麼都吃。】

原來如此。

陸窈合上日記本,冷笑了一聲。

這些海洋生物根本不是天生脾氣壞,而是被這個喪心病狂的館長強行註射了毒液,甚至長期食用被汙染的員工飼料,才變成了現在這副狂暴的模樣。

這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喂食副本,而是一個隱藏著巨大黑心產業鏈的勞資糾紛案。

“想拿我們當免費的飼料,還要壓榨這些水產當搖錢樹?”

陸窈將日記本揣進口袋,看著水箱裡那條吃飽喝足、正傻乎乎吐泡泡的怪魚。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壓榨,那我就教教你們,什麼叫無產階級水產的聯合罷工。”

下午兩點,深藍海洋館迎來了短暫的午休時間。

魚鰓主管拖著黏膩的腳步,悄無聲息地順著螺旋樓梯下到了深海展覽區。作為管理層,他必須要查明那個叫陸窈的新員工為什麼到現在還冇有死。

然而,當他站在那個巨大的玻璃水箱前時,兩隻渾濁突出的眼球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深海區的玻璃,不僅外側乾淨得能當鏡子照,就連內側那層讓曆任保潔員和主管都束手無策的頑固血藻,竟然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在那清澈的水體中央,那條本該暴虐無度de畸形怪魚,正像一條被馴化的家養金魚一樣,安詳地趴在水底。

看到主管靠近,怪魚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完全冇有了以往那種試圖撞碎玻璃吃人的狂暴。

“這不可能……她到底對展品做了什麼?”主管的魚鰓劇烈翕動著,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在這個十五天的雇傭期裡,如果一個底層喂食員不僅能完美存活,甚至還能反向壓製海洋生物的脾氣,那她取代自己成為主管,隻是時間問題。

必須除掉她!

用符合“公司規定”的意外事故!

主管陰沉著臉回到了餌料調配室。

趁著四下無人,他拿出一把生鏽的扳手,走到陸窈專屬的那輛飼料車前,將右前輪的固定螺絲偷偷擰鬆了幾圈。隻要推車承重下坡,輪子必定脫落,到時候陸窈就會連人帶車一起摔進樓梯轉角處那個廢棄的強酸腐蝕池裡。

下午三點,午班喂食準時開始。

陸窈照例來到調配室,戴上黑色橡膠手套。

當她雙手握住推車把手,準備發力的瞬間,極其敏銳的職場直覺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推車的重心偏了大約兩度,右前輪在輕微晃動。

她蹲下身,隻看了一眼那顆鬆動的螺絲,就立刻明白了這是誰的手筆。

“想在勞動工具上做手腳,偽造安全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