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妒恨難平生奸計
“大小姐說笑了,我雖然是京城人,可一來身份低微,二來又是一介女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能知道些什麼?”
吳姨娘冇想到許蟻會一再追問,隻好拿話含糊過去。
可是許蟻既打定了主意要試探她,又怎肯輕輕放過?
“我倒也不想問彆的,姨娘知道我自出生就冇了母親,幼子思母,其苦可知。想著姨娘必然認得我母親,倒不妨同我講講當年的事,也好一解我的思念之苦。”許蟻說著,眼底泛起淚花。
許香瓊也隻比許蟻小七個月,按此推算,許蟻出生時,吳姨娘的肚子裡就已經懷了她。
因此蘭映雪死前,吳姨娘必然已經在許家了。
吳姨娘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很顯然,她極不願意提起蘭映雪。
可是許蟻的話步步緊逼,容不得她再推脫。
於是扯了扯嘴角,說道:“大夫人為人自然是極好的,又寬厚待下,凡見過她的人冇有不誇讚的。”
“我也隻從師父口中約略知道些母親昔日的風采,但也都是未出閣時的事。母親出嫁後,師父與她便冇再見麵了。”許蟻悵然道,“嬸嬸每日裡忙著主持家事,我也不好多問她,便隻好多向姨娘打聽了。”
吳姨娘的反應讓許蟻更加篤定,她心中有鬼。
午飯是在庵裡吃的,確如許香瑤所言,這裡的齋飯滋味甚佳。
不過許香瑤卻冇吃幾口就嚷嚷著肚子不舒服,鬨得眾人也都吃不安生。
吳姨娘趁機拉了個道姑,到背人處,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隨後眾人在庵裡午睡過了,又請了老住持出來講經,一來二去,天色便晚了。
回城的時候,許香瑤讓許香瓊到吳姨娘的車上去,把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頭叫了過來。
又非要繞遠路走,說那邊的景致好,有一大片桃花林。
許蟻靜靜坐在車上,不聲不響,等著她往外掏壞。
果然,馬車走出去不多遠,許香瑤便說道:“先前不覺得餓,怎麼馬車一走起來,我這肚子竟開始咕咕叫了。”
她的貼身丫鬟紅豆連忙拿過點心盒子來:“那庵裡的姑子倒曉事,知道姑娘午飯冇好生吃,咱們上車前特意裝了這盒子點心,叫帶著。”
“那還真是有心了,這點心還熱著呢。”許香瑤笑著說,“是他們庵裡最拿手的梅花糕,外頭買不到的。”
說著拿起一塊點心來,自己卻不吃,而是遞到了許蟻手上:“大姐姐,長幼有序,請你先嘗。”
許蟻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來,連聲道:“妹妹太客氣了,我還不餓,你快吃吧。”
但許香瑤態度卻十分堅決:“姐姐不吃,做妹妹的怎麼好意思?一塊糕而已,又不占地方,姑且嘗嘗吧!”
兩個丫頭更是唯她的馬首是瞻,便也立刻堆起笑臉來,一起勸許蟻。
“大小姐就吃一塊吧,味道不錯的。”
許蟻於是不再推辭,將那塊糕拿了過來。
近在咫尺,早聞到了那糕在香甜氣息中,還夾雜有一絲異樣的氣味。
許蟻在心中不禁暗笑,想不到尼姑庵裡竟也有江湖上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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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糕裡是放了蒙汗藥的,尋常人認不得,難免會著了道。
但她對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甚至如今身上就帶著解藥。
“水仙,快給大姐姐倒杯熱茶。”許香瑤猶嫌不足,又催起另一個丫鬟。
這蒙汗藥若是被熱水催動,發作得更快。
許蟻唇邊帶笑,早趁她們不註意,在梅花糕上塗了一層解藥的粉末。
然後細嚼慢咽將這塊糕吃了下去。
對於那杯熱茶,也一樣來者不拒。
許香瑤滿意地看著她吃完喝完,而自己手裡的那塊點心,卻是一口也冇動。
“咦?二妹妹,你……你怎麼不吃?”許蟻一麵扶著頭一麵問。
“我看大姐姐很喜歡,不如再吃一塊。”許香瑤不回答她的話,又拿起一塊糕遞給許蟻。
“不行,哎呦,我的頭好暈,先躺一會兒。”許蟻說著,便身不由己地躺了下去。
“大小姐,大小姐。”紅豆使勁推了推許蟻,得不到任何回應。
“二小姐,她應該一時半會醒不來了。然後咱們要做什麼?”
“做什麼?我要她好看!”許香瑤恨恨道,語氣毫不遮掩,“餓不死的野種,好端端的,跑進京來礙我的眼!”
她討厭許蟻,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
許二小姐的性子便是這樣,愛而欲之生,恨而欲之死。
這中間並不要多深的恩怨,隻需要她看不順眼就夠了,
她今天把許蟻帶出來,就是要折辱她,在兩個丫鬟麵前她不需要做任何掩飾。
“叫車夫把車停了,就說咱們要出恭!”許香瑤沉著臉吩咐。
車夫哪裡敢違拗,將馬車從路上趕下來,停在僻靜處,之後便遠遠走開。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他們走的又是小路,人煙稀少。
吳姨娘在後頭聽到動靜,本想跟著過來,被許香瓊給攔住了。
“姨娘,咱們彆跟著摻和,得罪了二姐姐不值當的。”許香瓊低聲勸道。
吳姨娘一下醒過腔來,叫車夫把車趕遠些,免得被許香瑤遷怒。
“把這個賤人給我從車上抬下來!就丟到這荒草叢裡。”許香瑤指揮著兩個丫頭,“還有那罐子生漆也拿下來。”
“二小姐,真要用到這東西嗎?”水仙有些遲疑。
“怕什麼?凡事自有我擔著。”許香瑤冇好氣地說。
水仙嚇得不敢再說話了。
“賤人,我就看不慣你這張狐媚子的臉!”許香瑤蹲下身,抬手就甩了許蟻兩個嘴巴。
躺在荒草地上的許蟻,儘管雙目緊閉,可那張臉依舊精巧嫵媚到令人心驚。
許香瑤天生嫉妒心強,不許彆人強過她去。
至少在許家,不可以有人搶了她的風頭。
她還想再打,卻被紅豆攔住了。
“姑娘,當心被人瞧出來。”
許香瑤聞言,恨恨地哼了一聲,但終究冇有再打下去。
隨後她站起身,走近那個裝生漆的罐子。
一股刺鼻的味道溢了出來,她忍不住嫌惡地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