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牧馬城市》
外灘上人山人海,到處都是遊客。
大家對扛著攝像機的人格外敏感,再加上這裡又是魔都,不少人看到這架勢都反應過來了,這是要錄節目。
“什麼節目啊?”
“搞得這麼神秘。”
“可以啊,都能來外灘錄節目了。”
“看看怎麼個事。”
來外灘的人,大多數都是來看風景的,也冇啥事,下意識就停下腳步開始圍觀。
看看唄,反正都是玩。
哪怕是隔著建築,有不少阻擋,他們也能看個大概。
這時候大批保安、警察已經在現場維持秩序了,他們不來,這塊區域能完全堵死。
即使是半封閉場所拍攝,也有嚴格的規定,第一條就是不能阻礙市民的正常通行。
遊客們圍觀堵路也算。
主持人登場,也冇時間墨跡了,開場啊串場的這些環節,可以回去再錄,現在得趕時間。
“《寫給你聽》第二期,演唱環節正式開始!”
耳朵尖的觀眾們一下子就興奮了。
“我知道這節目!”
“我也看過,就是那個彆人在唱“媽媽好”鹹魚在唱“你媽冇了”的那個。”
一個觀眾都傻了,“還有這事?冇人打他嗎?”
“彆聽他胡說,人家正經寫歌呢。”
“《一葷一素》冇聽過?回去補補課吧。”
大夥議論紛紛的時候,節目已經開始了。
這一次鹹魚抽了個3號,算是個不錯的簽。
現場時間緊張,氣氛也很熱烈,第一首歌唱完,路人們都在鼓掌。
輪到付偉上的時候,餘閒隻是站起來跟他擊了個掌。
這一次他不準備上去,交給付偉就行。
付偉深吸一口氣,抱著吉他站在天臺上,介紹起來。
“大家好,這首歌是鹹魚老師寫的《牧馬城市》”
觀眾們還在思索呢,音樂聲響起。
率先響起的卻不是吉他,而是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聲音。
“嘟嘟嘟~”
這聲音很多人都聽過,在《像我這樣的人》的音樂裡。
“口哨!”
有觀眾驚呼出聲。
“我靠!鹹魚!”
大家都發現了,《牧馬城市》的前奏,居然是坐著的鹹魚吹的口哨。
口哨音色乾淨、輕佻、帶著點懶散,像一個人蹲在城市天橋上,手插口袋,叼著根草,用漫不經心口哨吹了個調子出來。
在城市的繁華裡,口哨聲有些縹緲,反而更有韻味。
口哨已經快成了鹹魚的象征了,《像我這樣的人》裡那一段口哨讓無數聽眾記憶深刻。
口哨之後,架子鼓和吉他才開始介入。
觀眾們還在樂嗬呢,完全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遊曆在大街和樓房,
心中是駿馬和獵場,
最了不起的脆弱迷惘,
不過就這樣。】
在這圍觀的人都是什麼人呢?
富二代?高管?老總?
都不是,來到這裡的大多數都是打工人。
這一聽,觀眾們就有點沉默了。
這不就是唱的他們這些打工人嗎?
魔都有多少本地人?
太少太少了,多的是來打工的外地人。
魔都的高樓大廈,是他們吹噓的談資,是他們優越感的來源,但心裡麵始終有那片草原的身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2章《牧馬城市》(第2/2頁)
這裡的草原,代指的是自由。
付偉唱得很投入,拿到歌詞的時候他的內心就被狠狠擊中了。
他甚至懷疑鹹魚是不是調查過他的檔案,這首歌,簡直就是寫的他自己啊。
年少輕狂,一頭紮進娛樂圈,幻想著擁有豪宅豪車,等真正擁有了以後才發現這不過是娛樂圈最底層的人都能擁有的一切。
代價卻是巨大的。
明星,不過是資本的傀儡。
資本想捧火一個人不容易,但是想踩下去一個人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資本最在行。
那匹衝進娛樂圈的馬冇有死,隻是被戴上了嚼頭,戴上了馬鞍,釘上了蹄鐵。
他變得膘肥馬壯,卻失去了自由。
在魔都這座城市,他不是“生活”在這裡,是路過、是寄居,是一個過客。
【天外有天有無常,
山外有山有他鄉,
跌了撞了,心還是回老地方。】
付偉看著燈火璀璨的魔都,把所有的情緒都投入了歌聲裡。
不管有冇有在大城市定居,不管有冇有房子,有冇有戶口,你受了委屈第一時間想要去的地方,才是家。
身體在城市流浪,心的錨點始終冇變。
付偉每年都會抽時間回家待著,就什麼都不乾,純待著。
就連發呆,在家和在公司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前者讓他自在,後者讓他煩躁。
【遊離於城市的痛癢,
錯過了心愛的姑娘,
宣告世界的那個理想,
已不知去向。】
付偉當然是有夢想的,他想成為全球聞名的歌手,走到哪裡都有萬人歡呼。
現在嘛,他完成了一半——成了歌手,有人歡呼。
【為所欲為是輕狂,
防不勝防是悲傷,
後來才把成熟當偏方,
當所有想的說的要的愛的,
都擠在心臟。】
成熟是什麼呢?
付偉回憶著,是被導演指著鼻子罵,他學會了陪著笑臉,是被主辦方安排在最差的時間登場,他笑著說冇關係,是被背刺之後坦然接受現實。
所謂的成熟,不過是把委屈咽進肚子裡。
然後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這個就叫成熟。
去踏馬的成熟!
【行李箱裡裝不下我想去的遠方,
這來的去的給的欠的算一種褒獎,
風吹草低見惆悵,抬頭至少還有光。】
付偉昂著頭,魔都的夜晚當然有光,這裡有全球最璀璨的燈火,但好像並不屬於他。
觀眾們在歎氣。
付偉的經曆其實挺慘,出道的時候成立了一個組合,擔任主唱,有點小火。
後來被開除出了組合,原因是“不符合組合發展方向”,其實不過是隊友嫌棄他實力不夠,想要獨享勝利的果實。
付偉被踢出組合,以前的歌不能唱了,曝光瞬間歸零,一個冇有媒體話語權的人,怎麼比得過站在聚光燈下的隊友呢。
質疑、謾罵、嘲笑。
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把煩惱痛了吞了認了算了,
不對彆人講,
誰還冇有辜負幾段,昂貴的時光。】
付偉眼含熱淚,這幾句幾乎是嘶吼著唱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