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鄉間的小路》

本來以為是搞節目效果,冇想到真有節目,氣球套上葫蘆絲居然真的能發出聲音來。

李關越深吸一口氣,“這小子解決了葫蘆絲不能邊吹邊唱的難題啊。”

“這腦子咋長的呢。”

大師們都有點服氣了,他們彈奏都是正常思路也不能說錯,但是在鹹魚麵前就有點不夠看了。

葫蘆絲的聲音咿呀咿呀,餘閒本來不會這玩意,但是他他絲毫不慌,他有掛。

輕輕鬆鬆兌換了葫蘆絲的技能,餘閒擺弄了幾下,開始唱了起來。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藍天配朵夕陽在胸膛,

繽紛的雲彩是晚霞的衣裳。】

鄉村主題的歌不好寫,不實地考察一下,很容易寫得不像是鄉村。

尤其是在這群在村裡生活了一輩子的人麵前,寫得不好人家不會罵,但也不會鼓掌,到時候丟臉的還是自己。

但餘閒唱的時候,現場安靜得可怕。

此時正是太陽落山的時候,金紅色的夕陽灑在大地上,歌詞裡唱的景象,仿佛變成了現實。

這種衝擊力讓圍觀的人都靜了下來,上到八十多歲的老人,下到三四歲的小朋友都聽得格外認真。

歌聲一秒把人從都市拽進黃昏的鄉村小路上,它不是高速、不是國道,是獨屬於鄉村的小路。

老人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看向遠處,同樣年邁的老牛正在悠閒地吃草,近處,年輕得過分的年輕人在唱歌。

“唉……”

老人忽然長歎一聲,冇來由地有些傷感起來。

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

餘閒也陷入了回憶當中,小時候這首《鄉間的小路》和《明天會更好》是老師們常教的歌曲。

放學的時候,經常會不由自主地哼起“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歌曲斷了都冇有人發現,隻有葫蘆絲在咿咿呀呀地響著。

回過神來,餘閒收回視線,專心唱歌。

【荷把鋤頭在肩上,

牧童的歌聲在蕩漾,

喔喔喔他們唱,

還有一支短笛隱約在吹響。】

歌詞很簡單,畫麵感也很強。

就拿三叔來說,八十歲高齡,昨天還在種地呢。

現在經濟條件好了,老人也閒不住,種地的天賦在那放著呢,有地不種對他們來說簡直是犯罪。

歌聲在風中越飄越遠,越飄越遠,四嬸冇來由地歎了口氣。

很奇怪,明明是一首很輕快的歌,怎麼聽起來卻讓人這麼惆悵。

小孩子們聽得很開心,興奮地動來動去,老年人們默默無語,眼神空洞。

黃昏,是一天裡意義感最容易滑坡的時刻,惆悵、傷感、落寞和無奈,都在這這個時刻集中爆發。

【笑意寫在臉上,

哼一曲鄉居小唱,

任思緒在晚風中飛揚。】

音樂依舊歡快,歌聲還是那麼快樂。

黃昏時刻,結束了一天的勞作,晚風一吹,哼著小曲,正是最輕鬆的時候。

小孩子們也很喜歡黃昏,因為這意味著一天的學習結束了,可以和小夥伴瘋玩。

從第一句到現在,一直都很快樂,但是這種快樂反而讓成年人陷入在沉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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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覺得人生要越美滿越好,最好不要有一點波折,成年人卻總覺得不踏實,太美滿能兜得住嗎?

【多少落寞惆悵,

都隨晚風飄散,

遺忘在鄉間的小路上。】

三叔渾濁的老眼裡忽然變得濕潤起來。

這一句忽然撕開麵具,在他的胸口捅了一刀。

前麵唱了那麼多美好,老牛、藍天、夕陽、雲彩、短笛、喔嗚喔嗚……耳朵已經被哄得很舒服了。

結果唱到精彩的部分先給兩句繼續甜的,就在你以為要收一個更快樂的結局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轉折。

那些落寞惆悵,晚風真吹得散嗎?真的遺忘得掉嗎?

這種假裝放下了的惆悵,比直接捅刀子效果更迅猛,甚至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

前麵那麼亮、那麼暖,到這裡才透出灰暗的地方。

那些落寞惆悵,是晚風吹不散的。

小孩子們不懂,為什麼剛剛還老懷大慰的爺爺奶奶們忽然都不說話了,表情似哭似笑。

但他們也跟著安靜了下來,小孩子不懂,但共情能力極強。

歌聲繼續飄蕩著,太陽的光芒越來越暗,已經快要徹底落下山去。

【多少落寞惆悵,

都隨晚風飄散,

遺忘在鄉間的小路上……】

餘閒唱第二遍副歌的時候,三叔嘴角動了動,仿佛是在小聲說什麼又仿佛是在唱歌。

《鄉間的小路》用最輕的筆寫最沉的事。

它不哭不鬨,不控訴不呐喊,就讓你走在一條夕陽裡的小路上,老牛陪著,短笛飄著,然後輕輕說一句“多少落寞惆悵都隨晚風飄散”。

你明知道吹不散,但還是願意跟著哼,因為這條路上允許你把有些沉重的東西丟一丟。

快樂是給耳朵的,最後那句那句“落寞惆悵”是給心的。

惆悵的情緒留得比旋律久,葫蘆絲咿呀咿呀,老人們還冇回過神來。

餘閒摘掉氣球,吹完了一首歌,氣球的體積才下去了三分之一,起碼還能吹兩首。

氣球拔掉,音樂聲戛然而止。

餘閒聽到了三叔幽幽的歎息聲,這歎息聲就像會傳染一樣,很快歎息聲就此起彼伏。

李關越歎息聲最大,歎息時間最長。

就連無憂無慮的小孩子們也像模像樣地跟著歎息起來。

小孩的歎息給老人們都逗樂了,“小小年紀歎什麼氣啊。”

小孩呆了一下,然後咯咯咯笑起來。

現場惆悵的氣氛頓時被天真的笑聲衝散,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小夥子唱得不錯。”三叔豎起了大拇指,“比小越唱得好。”

“小夥子真厲害,多大年紀了?有女朋友嗎?家是哪的,家裡幾口人啊?乾什麼工作的?”六姑心癢難耐,乾起了紅娘的老本行。

餘閒差點就招架不住了,查戶口都冇這麼查的。

石學新出來解圍,“大家覺得他唱得怎麼樣?能通過嗎?”

“能!”

“唱得好!”

“小夥子唱得我老頭子都感動了。”

餘閒捅了老年情報站一刀,然後輕鬆過關。

晚上,節目組安排了篝火晚會和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