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西遊:劉備魂穿唐三藏 > 第37章自古義士酬知己,剛鬣決意義赴西

翌日清晨,窗紙透進蒙蒙天光,悟能便醒了。

榻上的被褥還留著餘溫,師父與悟空師兄卻都冇了蹤影。

他翻身下地,衝出屋去,踮腳眺望,卻見西方大道薄霧輕籠,空寂無人。

他正怔忡間,高太公捧著一封封好的信箋走來:“上仙醒了啊,法師臨行前,特意囑咐老漢,將這封親筆信交與您。”

“哦,哦!”

豬悟能趕忙雙手接過,指尖微顫著拆開,可看到信的那一刻,他卻如被五雷轟頂。

那信上字跡端方,字字句句卻皆是冷硬的嫌惡。

悟能知悉:

汝相貌粗陋,形貌駭人,為師心生畏懼;

汝夜眠鼾聲如雷,擾人清修,令為師徹夜難安。

如此這般,不便隨我西天雷音拜佛求經。

今將汝遣返高老莊,安守俗世,

自此師徒情分兩訖,各安天命,毋需再追。

唐三藏 手書。

豬悟能心中忽的一涼,正欲委屈抱怨,師父怎兩麵三刀,如此狠心絕情,嫌棄於俺。

卻想到師父昨日所作所為,絕非如此涼薄之輩。

第二遍再讀此信,卻似另有感悟。

“俺師父……他走了多久了?”豬悟能緩緩說道。

高太公連忙回話:“回上仙,聖僧帶著那位毛臉長老,離莊啟程已有半個時辰了。臨走時還頻頻回頭相望。”

“他……他還說了什麼冇有?”

“他說,若菩薩問起,你便將此信交給菩薩,料想菩薩必不會怪罪上仙。”

“咕……”

豬悟能喉頭一噎,隻覺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他懂了,真的懂了。

“師父是怕俺違了菩薩的誓願日後受罰,才寫下這封逐客書。

他寧可自己擔下‘棄徒’的罪名,隻為讓俺心安理得的留下……

師父啊,師父……”

豬悟能閉上了眼,噗通一聲朝西方大路跪下。

任由淚水肆意滾落,糊滿了整張大臉。

他自下凡以來,多受歧視與輕賤,何曾有人這般掏心掏肺地替他周全?

睜開淚眼,再看看眼前。

一邊是高老莊的瓦簷煙火,是他盼了許久的安穩日子。

另一邊,是寧可背負罪名,也要為他鋪好後路的師父。

再轉頭,看向曾經對自己嫌棄不已,現在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高太公一家,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太公……”

豬悟能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站起身,沉聲道:“煩請你喚翠蘭出來一趟。”

高太公愣了愣,連忙應聲去了。

不多時,高翠蘭輕移蓮步走出屋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怯生生,似要見禮,卻見他滿臉淚痕,到了嘴邊的“夫君”二字,又悄悄咽了回去。

豬悟能看著她,心裡百般糾結,五味雜陳。

他在這莊裡待了這些年,掏心掏肺地對她好,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欺負,一心想伴著她安穩度日,白頭到老。

翠蘭待他,也素來溫和,從不曾惡語相向。

可那份溫和裡,始終帶著幾分規規矩矩的忍讓與疏離。

捫心自問,這真的是他想要的愛情麼?

豬悟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

俺原以為,守著夫人,過安穩日子,便是人間最好的歸宿;

可如今才懂,真心待俺的人,才值得俺舍命相隨,俺要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半步,對著高太公與高翠蘭深深一揖。

再抬起身時,周身氣息陡然一變,身形轟然拔起,直化作三丈高下的天蓬元帥之相。

他頭戴金盔亮甲,身披鎖子戰袍,上寶沁金耙穩穩握在掌中。

端得是威風赫赫,神氣凜然。

高太公與一眾家仆驚得紛紛跪倒在地,無比敬畏的高呼“上仙”。

高翠蘭也癱坐在地,驚得渾身顫抖,抬眼望著眼前這威風凜凜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豬悟能看著高翠蘭,沉甸甸的囑托著:

“翠蘭,你我夫妻一場,緣分至此,不必強求。

往後你若想尋個良人改嫁,俺絕不相阻,全隨你心意;

若他能善待於你,俺便祝你們一世平安,歲歲無憂。

可若日後有人欺辱你、苛待你,你隻管告訴他,你曾是我天蓬元帥的舊妻!

誰敢讓你受半點委屈,俺老豬必將十倍奉還!”

說罷,將手指探入口中,掰下一顆獠牙,遞給高翠蘭。

高翠蘭膽怯的接過獠牙,眼眶微微泛紅,眉目間褪去了往日的疏離,滿是真切的感激。

但豬悟能明白。

感激歸感激,但那並不是情愛。

直到現在,她都冇有表現出半分挽留之意,隻是輕聲道了一聲:

“謝……謝上仙。”

豬悟能一怔,隨即釋然的笑了笑。

這樣也好,心裡少了些許糾結和牽絆。

他長出了一口氣,又朝高太公一抱拳,鄭重言道:“太公,俺走了。俺半生遭人輕賤,被人嫌棄,如今終遇赤誠待俺的師父。

俺決意隨他西行,刀山火海,死不回頭。你們往後多加保重,好生過日子。”

言罷,他將那封浸滿淚漬的信箋一抖,丟入灶火之中。

火苗舔舐著信紙,將那些冷硬的字句與藏在背後的牽掛,一同燒作灰燼。

而後大鬥篷一撩,轉身離去。

他步伐堅定,不再有一絲留戀。

他心誌決然,更無存半點癡纏。

這一次,豬悟能以天庭正神之相,走在出莊的大道之上。

莊中之人所見,無不誠惶誠恐,頂禮膜拜。

他要讓村莊裡所有嚼舌根的人都看看,他豬剛鬣乃天庭正神,並非什麼醃臢豬妖;

他要讓所有人都閉上嘴,再不敢非議高太公家;

他要讓高家門庭從此安穩,清譽長存。

這也是他為高家,為高翠蘭,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出了高老莊,又行數裡路,前後不見半個人影,他才化為本身之相。

黑麵糙皮,闊嘴大耳,依舊是那副憨拙模樣。

跟著師父,用不著刻意變化身形,也用不著掩飾自己的模樣。

這樣,才能真正地做回自己。

此時,東方的天光已然放亮,蒙蒙晨霧散去。

大道開闊,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心中所有的沉鬱與糾結儘數化開,扛著九齒釘耙,邁開大步走在大道之上,隻覺一身輕快,滿心舒爽。

取經也好,流浪也罷,就算是要飯又如何?

這師父,俺是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