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方知,原來鎮元大仙早有預料。
於是向玄奘稱讚:“大仙神機妙算,料事於先,真當世之孔明也!”
玄奘卻愁:“可皇叔,這有二童,兄長卻隻留一個……能不能求求大仙,讓他把兩個童兒都收了?”
“不可!”
劉備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大師可曾聽清仙童之語?七七四十九徒,本是五莊觀天道圓滿之數。倘若我等強行懇請,兄長念及情分,定會破格儘數收留。作為兄弟,又怎可逼他自毀圓滿道基?
既有如此機緣,咱們先安排一個,另一個再尋他策。”
玄奘一怔,淡淡一笑:“阿彌陀佛,難怪人都願和皇叔做兄弟。”
這邊,清風明月已和悟空八戒等見禮。
五莊觀之事,雖鬨得很不愉快。
但事後交心,互相也都坦誠了自己的錯誤與衝動。
再次相見後,竟如老友重逢,再無半點隔閡。
百花欣然應允,遂安撫兩個孩兒。
於是,劉備於是見禮道:“兄長既有此意,二位仙童不妨擇一帶回。”
清風明月謝過,兄弟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師父冇說帶哪一個,你說哪個好?”
“五莊觀弟子,大多是男子,隻有幾個師姐,卻都老氣橫秋的,不妨帶回個小師妹,師父必然寵愛!”
“如此甚好……”
於是二童叫那女孩前來,問及名字年齡,一一作答,甚覺滿意。
百花羞抱了抱女兒,溫聲囑咐:“我兒此去入五莊仙山,乃是天大機緣。往後需謹守禮數,聽從仙長教誨,潛心修身向道。”
女孩亦舍不得母親,不忍相離。
明月笑道:“小師妹,五莊觀距此地不過千裡之遙。家師雖法度森嚴,卻最通人情。待你修道三年,築穩仙根,儘可隨時歸鄉省親,探望母親。”
女孩亦是懂事,抽泣了兩下,朝母親深施一大禮。
而後,清風明月與眾作彆,帶那女童離去。
女童既有歸處,男童要帶著取經麼?
劉備思索片刻,乃問悟空:“要不然,悟空你去問問菩薩,看能否收得此童?”
“師父放心,俺這就前去。”
悟空架筋鬥雲至南海,方知菩薩在北洲弘法。
於是又去北洲相尋。
也不過半個時辰的光景,悟空便帶一仙使前來。
道了名諱,乃是觀音座下護法惠岸行者。
劉備忙上前見禮,惠岸趕忙回禮:“事之因由,大聖已和我言明,菩薩座下確實缺一善財童子,非有仙根不能勝任。”
“哎呀,如此甚好,那快看看這孩子。”
惠岸近至男童麵前,仔細打量:“此童雖有仙根,亦有妖根,待我去其妖根!”
言罷,手按其脊背,突以指節相擊。
那男童一痛,額間些許黃發儘消,變成尋常孩童模樣。
當然,還得象征性的征求一下百花意見:“我欲帶他隨菩薩修行,你可願意?”
百花激動得淚流滿麵,當即下拜:“願意願意,能隨菩薩修行乃無上大緣,弟子求之不得!”
母子相擁作彆,殷殷囑咐。
惠岸又謝過劉備:“多謝聖僧相助結緣,我即刻攜童子歸山,侍奉菩薩修行悟道。”
而後,作彆劉備等人攜此男童離去。
至此,在劉備的幫助下,百花二子皆有妥善去處。
對百花來說,這大恩遠勝再造,無以償還。
滿心情感無法抒發,隻能跪地連連磕頭不止。
劉備欲扶不得,隻得請國王將其扶起。
“你既是貧僧弟子,怎可不加護佑,你便在此安心修行……”
可如何助其修行,劉備卻一概不知,隻好又求助玄奘。
玄奘以幾部經書相贈,卻依舊覺得有所欠缺,開口道:“皇叔,可否應允貧僧在此停留三日,借皇叔之口,度公主皈依佛道?”
劉備心想,留此地,亦可多休息休息,於是道:“莫說三日,三十日亦無妨。”
可這樣一來,奎木狼之事,便當在此解決。
不過這樣也好,了卻前緣,也讓他徹底放下。
另外,劉備另有思慮。
奎木狼本是天庭二十八星宿正神,如今滯留凡間,擅離天位,恐於天庭章法多有不妥。
便對悟空道:“悟空,你可否再去天庭一趟,問及奎木狼下凡之事,看看天庭如何處置。”
悟空嘿嘿一笑,毫不猶豫:“師父放心,俺去去就來!”
劉備於是準備施救。
玄奘有所擔憂:“皇叔,悟空不在,這奎木狼若再行作難,恐不好收拾。”
劉備卻笑道:“大師原來也擔心,會有那屢教不改,再行作惡之輩?”
“皇叔,你……”
劉備卻異常放心:“放心吧,今阿桑、八戒、秀念、沙僧四人俱在,絕對不懼一個失去內丹的奎木狼。更何況,依備所見,此時的奎木狼,已誠心悔改,必不會重蹈覆轍,做那糊塗之事。”
玄奘輕誦佛號:“阿彌陀佛,但願如此!”
劉備抬手掀開旗幔,俯身將手掌輕按在奎木狼殘破身軀之上。
刹那間燦燦金芒自掌心傾瀉而出,縈繞周身流轉不息。
崩裂的骨骼緩緩歸位,潰散斷裂的經脈絲絲接續,破敗受損的肉身被金光滋養修複,死寂軀殼裡,一點點複蘇起微弱生機。
猛然間,奎木狼長吸了一口氣,坐了起來。
“這……這是哪?”
“這是哪?你回來了唄,還這是哪?”八戒在一旁撇嘴奚落。
奎木狼憶起臨死前之事,恍然一愕。
而後,他迅速的舉目找尋,很快,便看到了國王身邊的百花公主。
那一刻,他的淚水噴湧而出。
卻又尋不到孩兒。
“大師,我孩兒……”
八戒又道:“女孩被俺師父送五莊觀,跟鎮元大仙修行去了。男孩送觀世音那裡,做那善財童子去了。”
“什麼?”
奎木狼聞言一怔。
他身為天庭宿將,深知這般安置乃是二子絕佳歸宿,這份恩義,絲毫不遜於當年救贖百花羞之情。
當即俯身跪倒,向聖僧叩首拜謝。
“我卻問你,你既是天庭木係星將,緣何身著黃袍?”
“這……”
奎木狼非恩將仇報之輩。
麵對大恩者,他收起所有戾氣,恭順答道:“我本相身著青袍,夫人喜愛黃色,故而身著黃袍,以續前緣。”
“你怎可確認,她是你妻?”
“其為披香殿侍女,身有凝緗花香,這……錯不了。”
“你們約定何時私奔下界?”
“原是五百年前便已約定,然臨行之際,玉帝下旨,往那花果山緝拿妖猴,戰事落幕仍需輪值鎮守南天,我脫身不開,便與其書信,邀其五百年後,再共往凡界,再續夫妻之緣。”
八戒看著大師兄,捂嘴笑著:“猴妖……”
劉備卻察覺其中關鍵:“倘若,她未收到此信,卻當如何?”
“不可能吧……”
正這時,奎木狼猛然看向豬八戒:“天蓬,當初你未嘗下界,我還是托你送信給阿緗,你可是告訴我,你已將信送到?”
“哎呀……”八戒恍惚想起:“是有這個事,俺送到啦!”
“你……你可是將信親手交到阿緗手中?”
“那倒不是。”
八戒漲紅著臉慌忙解釋:“那時俺自身也犯下過錯,玉帝正要拿我治罪,實在不敢私自傳遞私函,隻得將書信交予太陰星君,托她代為轉交。”
“什麼?”
奎木狼雙目驟然圓睜,滿是驚惱:“太陰星君執掌天庭女仙規製,統管披香殿一眾宮人,你怎敢將這般私情密信交於她手上?!”
八戒也一臉無辜:“俺哪知道你信裡寫得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