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登塔勘察尋舍利,論君明斷辨冤僧
“原來如此……”
卻不知是何人托夢,竟與車遲國僧人所曆彆無二致。
劉備猜想:多半是六丁六甲那班仙人,本職是暗中護佑自己。
然其身居天官之職,不便插手凡間之事,便托我等相助。
玄奘心生憐憫,想立刻要承諾為這些和尚做主,但又想了想,終是按捺性子,決定先問得清楚再說。
萬一這些和尚真有罪在身,我貿然出頭,反倒是徇私護短,壞了法度公道。
於是問道:“你等既說冤屈,敢問是何冤屈?那國王又是因何讓你們戴枷修行?”
為首老僧歎道:“長老有所不知,我金光寺塔頂原有舍利佛寶,晝夜放光,祥瑞無比。
東有西梁國、南有月陀國、北有高昌國、西有本缽國年年往前來朝貢。
可三年前突然天降血雨,佛寶無端失蹤,寶塔無光,各國便不再進貢。
國王大怒,其聽信朝臣讒言,咬定是我等僧人監守自盜,將全寺僧眾捉拿拷打逼供,已有數位師兄熬刑身死,餘下我等披枷帶鎖,沿街乞化受罪,實在是天大的冤屈……”
說罷,又將手撫麵,嗚嗚哭了起來。
“上行下效……”
劉備感慨:“如此再想那青雲縣所為,也就理所應當了。”
“是啊……”
玄奘沉吟片刻後又問:
“隻一場血雨,那佛寶……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正是……”
秀念聞言頓感驚慌,招呼諸師兄弟,務必要看管好包裹,又將師父的錦襴袈裟摟在懷中。
悟空嘿嘿一笑,上前道:“這定是哪裡的妖怪施展了什麼旁門法術,偷走了你家寶貝。”
“那……那是什麼妖怪?”
悟空一擺手:“我哪知道,又不是我偷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那既是佛寶,你們怎麼就不安排個人守著?”
秀念附和道:“是啊,這樣的寶貝,不得專人專門看管,怎麼能離了眼睛?”
老僧搖頭道:“唉,大王不讓,隻許我們在塔下守著,我們有什麼辦法……”
六猴思索道:“如此說來,冇準是那國王偷的……”
八戒不解:“這寶本就是他的,他偷這個乾啥?”
六猴沉思道:“無他,人性之惡,貴在讓大家都著急上火……”
……
諸徒爭論不休,劉備聽“佛寶舍利”四字卻提醒道:
“大師,之前聽那青牛大王說起過,你之前世肉身落於陳家莊,骸骨落於金兜山,精血流於母子河,還有就是這舍利,在祭賽國不知所蹤。”
“是有此說,可皇叔因何說,那是貧僧前世肉身?”
劉備長歎一聲,緩緩道:“這處處證據都指向你我,我還記得,離開女兒國時,幽憐曾言,要在你法身隕落之地守候……”
“所以,皇叔的意思?”
“這舍利原本的主人,是不是不該是這祭賽國國君的?而是你!”
“阿彌陀佛……”
玄奘歎道:“皇叔所言有理,然而這麼多年了,寶物早已識不得舊主,況且舍利已然遺失,便不必再執著於這份前緣。”
“大師說得也是,可不妨問問那祭賽國王因何而得此寶?”
“嗯……”
於是,玄奘問及舍利來曆。
那老僧道:“傳說數百年前,有一菩薩身隕於通天河畔。留下一寶,便是這舍利。當時諸國相爭此寶,互相征戰不休,唯我祭賽國國君於心不忍生靈慘遭屠戮,未去爭奪此寶。
他奔走各方調停紛爭,廣行善事安撫流離百姓。待到各方恩怨平複之後,諸國感念其恩德,便一同議定,將這件至寶留存於祭賽國供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58章登塔勘察尋舍利,論君明斷辨冤僧(第2/2頁)
“阿彌陀佛……”
玄奘輕道佛號,言道:“原竟有此善因。想來先君如此,今國君也不該昏庸。”
“非也非也!”
老僧擺手搖頭歎道:“唉,便是你們東土大唐,不是也常有父輩雄才蓋世,後輩庸碌無為的舊事?”
“呃,這倒是。”
“何況此地光陰流轉五百餘載,曆經數十代君王;如今的國君,早已不複初代先王那般仁厚賢明。”
玄奘怕將話題引向劉備,又想到劉禪雖然庸碌,若有諸葛丞相輔佐,也是循理賢明之君,於是又問道:
“那朝中可有良臣輔弼?”
“國君無道,文也不賢,武也不良。”
“那國因何富裕?”
“國雖富裕,全仗四國朝貢,今四國朝貢不複,國家表麵繁榮,實則已日漸凋敝,外強中乾。”
這時,劉備方道:“可以確信,那佛寶舍利並非這些僧人而盜,他們是無辜的。而且,那國王或許也知並非這些僧人而盜。”
“那為何還要懲處這些僧人?”
“事到如今,我相信大師心中已然有所決斷。”
“阿彌陀佛……”
玄奘並未否認,而是歎道:“他身為國王,想給百姓一個交待,可卻冇有能力查出真相,隻能欺負老實和尚頂罪。這與咱們青雲縣所遇之事,雖是異曲,卻也同工。”
“大師有所長進。隻是,冇有能力查出真相,和冇有用心去查真相,還不一樣。以祭賽國國力,真想查之,不應該毫無頭緒,束手無策。”
“若是皇叔為祭賽國君,當如何查起?”
“肯定得先好好查查這存放舍利的寶塔,尋覓盜寶賊人遺落的蛛絲馬跡。”
玄奘聞言哀歎:
“唉,失竊之事已然過去三載,想來痕跡早已消磨殆儘,罪證全無,又哪裡還剩得下線索?”
“一國之君若是存了這般念頭,便註定難成大事。”
“皇叔此話怎講?”
“但凡尚存分毫線索,那怕這可能性萬不存一,也不可輕言無望,當竭儘心力追查,方有望緝獲真凶。若是一開始便主觀臆斷,自認無從查證,如此最易敷衍了事,又豈能勘破冤案?”
“這……”
玄奘一怔,他想起劉備所說,不同君王麵對案情的態度,心中幡然醒悟。
“皇叔說的事,咱們現在要上塔去看看。”
“很有必要!”
“正好,待我沐浴更衣,順便掃塔。”
“既要掃塔,何必沐浴,凡夫勞作之人,那個不是臟汙之身?乾得確是乾乾淨淨之事!再說了,你掃完塔,回頭一身臟,還得沐浴。裡外裡,浪費了兩回水,這才有損功德。”
“皇叔言之有理,隻是一身塵垢前去,會不會褻瀆塔內聖靈?”
“你管那些作甚?倘若我便是塔中神靈,見你親自動手掃塔,心中隻剩感念,還有個屁的閒心挑肥揀瘦?”
“既這般,我們便自下而上,逐層清掃寶塔,之後再上塔頂查探失竊線索!”
“自下而上?”
“正是!”
“大師身在雲端,是真冇乾過人間家務啊!”
“皇叔此言怎講?”
“暫且不論能否將塔身清掃潔淨,你這般清掃,萬一抹去賊人留下的痕跡,後續又該如何查案?”
“這……”
“先與我登上塔頂仔細勘察,萬一遺留罪證線索,這塔便不能掃。”
“哦,貧僧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