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療愈太後消佛印,點破迷局警君王
本欲立即施術救命的玄奘聞得此言,也有些猶豫了。
這月陀王,入得迷障太深,竟如此不知好歹。
有心不給他治療了,卻又想,我乃佛門僧人,治病救人本就是分內本心,又何必計較這些虛妄之名?
罷了,還是救他母親一命。
他日若尋得機緣,再細細點化勸說這國王便是。
諸徒見當地百姓一個個頭臉大包,模樣滑稽,皆捂嘴偷笑,當做樂子。
這國王喚來車馬,送得玄奘師徒入殿。
此時已至戌時,尋常百姓正是入眠之時,月陀殿中卻燈火輝煌。
正是諸官諸臣處理國事之時。
見月陀王攜聖僧而來,皆伏地跪拜。
月陀王吩咐唐僧一眾弟子到客堂等候,單獨請玄奘入內廳,為其母後療疾。
旅途勞頓,眾人時差未調,困意漸生。
奎狼倚著座椅,秀念盤膝打坐,八戒索性就地一躺,不多時便鼾聲震天。
悟空知四大護法伴隨師父,遂與六猴對坐下著圍棋,也附得一番風雅。
當然,他們不太會下,落子全無章法,隻顧胡亂爭搶,半天吃不掉一個子。
唯有沙僧忍著困意,守在門邊,不時向外張望,等候著師父歸來;
另一邊,玄奘已隨國王進至內堂。
剛一進門,便聽到虛弱而痛苦的呻吟與咳嗽聲,同時感受到一股病態的汙濁之氣。
那是人將死前,所發出的氣息。
玄奘告訴月陀王:“太後像是染了疫病。”
“該如何治之。”
“可容貧僧搭腕一診。”
“這……”
月陀王有些為難,畢竟太後玉體,不能被外人接觸,更何況是個和尚。
玄奘雙手合十,緩緩勸道:“陛下,病患之身,當不避醫者。若心存忌諱,不見病症,貧僧無從辨明病根,又談何施救?還望陛下三思。”
“聖僧,你不會懸絲診脈?”
玄奘坦言:“貧僧不擅此道。”
月陀王麵露詫異:“可世間醫者,理應都會此法才是。”
“月陀太醫者,可有擅此道者?”
“他們都會。”
玄奘反問:“那他們可治好了太後的病?”
“這……”
國王尷尬搖頭:“好吧!”
於是,揮揮手,一名宮女於帳中輕輕移出太後手臂。
這太後手臂有諸多紅腫,顯然亦常被蚊蟲所侵咬。
玄奘將手搭在太後脈上,然後運起斡旋造化術。
便見靈光順著胳膊進入帳內,小臂上紅腫之處消退,結疤之處掉落,斑駁的皮膚恢複光澤和彈性。
不過片刻的時間,玄奘起身,雙手合十。
“陛下,太後病已痊愈。”
月陀王目瞪口呆:“這……這麼快!”
玄奘淡笑道:“陛下一查便知。”
“母後,母後……”
“我兒!”
帳內一聲清晰輕喚,再不聞半點病態的氣息。
接著,太後倉促束發出帳,竟是個四十多歲的豐腴美婦。
而這一刻,月陀王也怔住,顯然對母親外形的變化有些始料未及。
“母親,你……”
“哀家……哀家怎麼了?”那太後很詫異,摸摸臉,忽然像發瘋了一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8章療愈太後消佛印,點破迷局警君王(第2/2頁)
一下子衝到了鏡子麵前,看到了自己當下模樣。
“哀家……哀家的佛印呢?哀家的佛印去了何處……”
她雙手狂抓自己的臉,撕心裂肺的哀嚎,就好像被毀了容。
“母親,母親,您這樣也挺好……”
“好什麼?”
那太後勃然怒道:“哀家失了佛印,便再無佛陀庇佑!國運傾頹,社稷蒙災,這責任,誰又負得起?”
月陀王亦惶惑不解,忙問玄奘:“聖僧,我母後佛印去了何處?”
“阿彌陀佛,那不是佛印,那是蚊蟲叮咬的瘀疤。貧僧能治世間百病萬傷,既治太後痊愈,瘀疤自也消除無遺。”
“什麼?”
太後的目光射向眼前僧人:“你,你這和尚休要胡言,哀家日日祈拜月佛,極儘虔誠,佛使所賜佛印,豈是瘀疤?我兒,快下令,將這和尚捉拿起來。”
此時此刻,玄奘方得深知西洲禮佛之事,是有多麼的荒唐。
好在,相比這太後的無禮,國王終究有些深明大義。
“母後不可。”
他慌忙上前按住太後:“母後有所不知,孩兒這些日子夜夜為您祈福,獻血肉於佛使,方才換來月陀庇佑,令聖僧現身揭榜,治愈了母後頑疾。”
“如此說來……”
聞得此言,太後收起了凶厲之色:“哀家糊塗!未曾想竟是聖僧施以大恩,方才險些鑄成大錯、怪罪恩人。還請大師恕罪。”
玄奘轉頭對劉備慨然說道:“太後雖已致歉,心底卻隻歸功於月佛,並未認清你我施救之功。”
劉備親曆此事,有感而發:“倘若舉國皆存此念,賢才所建功勳,儘被那所謂的月佛占去,何人還願為國儘心?這國家又安能不亡?”
“皇叔啊,貧僧實在想不通,為何會如此?”
“此間必有人假借佛意,上愚君王,下惑民眾。”
玄奘亦感如此,正欲上前,道明此間因果,卻見那月陀王使了個為難的眼神。
玄奘當即緘口不言。
於是,借避嫌之故,退出於太後房間。
月陀王隨之而出,邀玄奘進了書房之內。
“方才陛下目示於貧僧,止我之言,究竟何故?”
月陀王歎氣道:“聖僧有所不知,我母太後信奉月陀,信仰極重。若是今日直言相駁,她定然不肯罷休。”
“如此說來,陛下並未被此道所蠱,隻是礙於太後諸民,方才隱忍退讓?”
“唉……”
月陀王深深歎了一口氣:“不瞞聖僧,寡人亦不知該不該深信下去。寡人當年在諸王子中,因周身佛印最多,而被擁立為王。若顯不信之態,舉國信眾必會心生猜忌,禍亂將生。”
“可你這般下去,國家也終將會滅亡。”
“是啊,如今舉國上下皆信奉月佛,百姓漸漸荒廢耕桑勞作,疫病輪番肆虐人間。國中百姓壽元竟不足四十,幼童夭亡者更是數不勝數……”
“在貧僧看來,此多為晝伏夜出,獻身於蚊蠅之故。”
“這……”
“怎麼?到了此時,陛下還要堅信那月陀?”
“唉……”
看那月陀王眉頭緊鎖,搖頭歎息,玄奘好像察覺了什麼:“陛下,國寺為何?”
“為佛門月陀寺。”
玄奘頷首,緩言道:“這國家,真正掌權的,怕是月陀寺的那些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