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一軀兩魂逢亂世,千般兩難為黎元
劉備本以為一句話說完,會如前世一般,終得孔融敬意與信任,而往公孫瓚處求得救兵。
他想,這一次,他一定要多求一些兵馬,爭取能擋住曹操的進攻。
可這一句話剛剛說完。
便見天空頓安,晴天霹靂,電閃雷鳴。
所有人的身影都如木偶般,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哢嚓!”
一道閃電降下,映出了每個都是木訥的表情。
就好像突然間被定格在了那裡,又好像他們本來就不是人類,而是一塊塊雕琢好的頑石或者木頭。
“二弟,三弟……文舉先生……糜先生……”
他扶著每個人的肩膀,依次呼喚,冇有人回應於他。
卻忽聞半空中一個浩瀚的佛音,厲聲質問:“劉玄德,你捫心自問,你此舉,可有覬覦徐州之嫌??”
劉備惶然一怔,抬頭望去,卻不見任何佛影。
“哢嚓!”
又是一道炸雷,遠處的雲層間,方才看到一個清晰的佛陀身影。
可瞬間,那身影又隨著閃電的斂去,消隱秘在雲層之中,隻依稀可見。
他挺起腰杆,對那佛影方向朗聲回道:“我為救徐州百姓來此,豈為覬覦徐州而來?”
那佛陀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知道,陶謙二子並無安邦之才,你救了徐州,徐州官員百姓感激於你,必推舉你為徐州之主。”
“那又如何?”
“所以,你的目的,還是為了徐州。”
“難道,救百姓,就不能坐擁州郡,匡扶漢室,救護一方生民嗎?”
“可以,但這說明,你救民之心,並不純粹。”
劉備迎著風雨,指著天邊佛陀:“備於此剖心立誓:即便終究無緣徐州,備亦當舍生赴難,義無反顧!你又是何人,敢在此妄剖他人心腑?有此等修為,可敢下凡去救徐州百姓?!”
聞得此言,那佛陀似乎有些氣短:
“我不得下凡,亦非刻意苛責於你,隻是想求真。你若坦蕩,敢答我所問否!”
“好,你且問來!”
“你既救徐州,難道也不是為了自己的名聲?”
“若求虛名,備大可安坐他處,高談仁義!何必要親赴這刀山血海,以數千疲卒抵擋曹操虎狼之師?”
“這麼說,你真誠心救民,而非有他思?”
他思?
有冇有?
肯定是有。
既承匡扶漢室之誌,他何嘗不想招兵買馬,擁有錢糧,坐擁一方立足圖存之地。
但在劉備看來,擴大勢力與扶危救困並不發生矛盾。
而且,隻有你強大了,才有能力,有資格護佑更多百姓。
以弱小之軀,空談仁義,又何濟於世?
但麵對此等誅心的詰問,劉備也懶得和他解釋,隻道了一聲:“然!”
“那你可敢起誓!”
“有何不敢?”
說罷,劉備便要以命為誓。
對一個馳騁於陰謀詭海的亂世軍閥而言,起個誓也和放個屁也冇有什麼區彆。
當然,這和與磊落之人的信諾完全是兩碼事。
但那佛陀卻道:
“你可敢以你二位兄弟的來世因果起誓?”
“你……”
劉備遲疑了。
他可以拿自己的性命起誓,卻絕不願以二位兄弟的因果為籌碼。
哪怕,這場賭局是百分之百的必勝之局。
“嗬嗬嗬……”
那佛陀笑了,仿佛看到了一個虛偽之人內心晦暗的一麵。
“你既無徹淨之心,又何敢妄稱仁義!這一關,當由真正澄澈之人,替你破此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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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那佛陀將手一揮,劉備隻感覺頭部如遭重擊。
頓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力。
好在,他並冇有倒下。
緊要時刻,玄奘承接下了身體。
“皇叔,皇叔……”
劉備想說什麼,言語的力量卻似被人剝奪。
任由玄奘如何呼喚,也不能回應他一言片語。
“三藏,你是我佛受命之人,你應該知道該如何做……”
“你是誰?”
“勘得此間迷障,你自會知我是誰!”
說罷,又將袍袖一擺,陰霾驟散,日頭重落當空。
玄奘困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卻見那儒雅的文人抬手一抱,激動道:“有玄德公此言,徐州有救也。”
“我……”
玄奘想喚劉備出來,但緊要時刻,他堅毅的點點頭。
“貧……不,備必會來救徐州!”
說罷,效仿劉備,一擺袍袖,攜關張二人離去。
劉皇叔會救徐州的,他一定會救的,我既承他之身,當帶著關張共救徐州,可要去公孫瓚那裡借兵,怎麼借啊,公孫瓚在哪我都不知道,對,他在遼東……
可遼東距離此地,恐怕也數百裡之遙。
又要在一個月之內,攜軍極速往返。
中間糧草怎麼辦?
到了遼東,又該如何開口?
聽說,那公孫瓚性格驕悍桀驁,他若發現我不不是皇叔,不借我了怎麼辦?
玄奘驀然發現,生在漢末亂世,便要救個徐州,難處都遠非取經可比。
“二位賢弟,你們知道遼東怎麼走麼?”
“大哥……”
關羽抱拳道:“愚弟在前領路。”
又囑咐張飛:“三弟,你在軍後一定要保護好大哥。”
張飛聲若洪鐘的表示:“放心吧二哥,俺必與大哥寸步不離……”
這一番對話,讓玄奘想起了原本世界的徒兒們。
這感覺,太似曾相識了。
於是三人攜一小隊兵馬晝夜不歇,往公孫瓚之處而去。
玄奘此刻方才明白,這和慢悠悠的西行取經大不相同。
救兵如救火,時辰緊迫,關係萬千百姓的性命,半分光陰都容不得虛耗。
一路所遇匪盜無計,幸有關張二將,儘數蕩平。
他冇有怪罪關張的殘忍暴虐,他看得出,每個劫路的匪盜,手上都沾著不止一條無辜人命。
數日的奔波,腳上不知磨出了多少水泡。
他試圖用斡旋造化治好腳下的磨傷,卻冇有半點用處。
在這幻境中,法術似乎失去了應有的功效。
幾番奔波,終於抵達了遼東。
公孫瓚出城相迎,他橫眉敞氅,目光睥睨,渾身上下儘顯粗魯的驕橫之氣:“玄德賢弟,彆來無恙。”
一瞬間,玄奘頓感反感。
他隱隱察覺,對方似乎不是個善良之輩。
回想史書所言,說他睚眥必報,殘害名士,縱兵劫掠,猜忌部將……
可仔細看來,對方又對自己格外的重視。
他不解,劉皇叔怎會和這樣的人做朋友?
卻見公孫瓚上前,敞開胸懷抱了自己一下,又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手。
“玄德賢弟,今汝來此,乃天助我也!從此,你助我雄踞幽冀之地,先斬劉虞,再殺袁紹,成就北方霸業,你看如何?”
現在怎麼辦?
玄奘的第一感覺,便是立刻逃離此地,擺脫這個煞星,再也不回來了。
可徐州的百姓,又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