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秘掩荒溝銷白骨,魔侵玉手亂慈心
玄奘與諸徒親眼所見,天兵把整條稀柿衕翻了兩遍。
一遍是把爛柿和凍土掀開。
一遍是把掀開的地方又仔細搜尋了一次,看有冇有殘留證據。
托塔天王立在一旁,神情冇什麼變化。
哪吒又領著玄奘諸徒和神將們,把周邊山溝都查過了,連石縫都冇放過。
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哪吒收了兵器,飛身下落,對玄奘和悟空拱了拱手。
“長老,大聖,咱們都查過了,冇屍骨,冇殘肢,冇魂氣,爛柿子倒是一堆,但未能尋到半點骸骨。”
悟空激惱道:“再查查,肯定能留點什麼。”
哪吒麵露難色:“大聖,你也看見了,咱們搜了兩遍,連個指甲蓋都冇搜到。”
秀念急上前道:“不可能,俺可是親眼所見。”
沙僧也道:“俺也看見了。”
哪吒歎氣道:“會不會是當時天色暗沉,你們看錯了?”
“就算他倆看錯了,俺了解俺師父,他也絕不會看錯!”·
“長老肉眼凡胎,又如何能看得準確?”
此言出口,玄奘又感額頭生痛。
下意識的揉了揉額頭。
悟空見此,以為師父上火,急著為師父爭辯,竟一把薅住哪吒蓮花衣襟,質問道:“是不是,是不是你們暗中動了手腳,將此間屍體都轉移走了?!”
“啊?你休要冤枉好人!”
哪吒不禁羞怒,掙開他手掌,便要掣出火尖槍。
卻見悟空的身後,八戒、六善、奎狼、秀念、和沙僧同時上前一步。
得見此景,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此時也未免心怵。
“孫猴子,你……你彆在這胡攪蠻纏。長老,你看他……”
哪吒無奈看向玄奘。
卻見玄奘站在村口,看向稀柿衕的方向,目光儘顯憂慮之色。
“悟空,或許……真是為師看錯了。”
“師父,你……”
“天官前來助我等勘搜此汙穢之地,不可為難人家。”
悟空心知師父乃為顧全大局,必於此事忍氣吞聲。
故無奈歎氣,背身蹲到樹旁。
六善既想哄大師兄,又想顧及師父。
一時間抓耳撓腮,左右為難。
這時,托塔天王上前,沉聲道:“其實,也未必是聖僧看錯,倘若汙穢之氣擾人心魄,得見虛幻之景,亦難辨虛實。”
玄奘雙手合十:“或是真如天王所言,亦或貧僧所見有誤。然此蟒修煉所屬,是否有證可循?”
托塔天王正色道:“此蟒屍身本王會帶回天庭處置,調查其所屬,若有消息,必會回稟聖僧。”
“貧僧在此多謝。”
“聖僧不必多禮。如今稀柿衕通路已通,聖僧可繼續西行,我等就此告辭。”
“等等,貧僧還有一問。”
“聖僧請言。”
“傳聞五百年前有神明降臨此地,天王可知此人消息?”
托塔天王搖了搖頭:“此事本王確實不知。”
“既然如此,便不敢再多叨擾天官。白蟒之事,還望天王代為留意。”
“好,後會有期。”
言罷,托塔天王命天兵天將擎起巨蟒屍身,與哪吒回天庭複命去了。
“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奘搖頭道:“為師也不知。”
他和劉備皆是確信,自己冇有看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3章秘掩荒溝銷白骨,魔侵玉手亂慈心(第2/2頁)
也皆是相信,托塔天王和哪吒並冇有說謊。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覺間,竟一夜將整條稀柿衕的屍身清理乾淨。
連一絲一毫的證據都冇有留下。
可誰又有這麼大的法力和本事?
隻一想想,便讓人細思極恐。
那他們又為何如此篤定,此間存有蹊蹺?
劉備的看法是:
“就算是真無此事,那稀柿衕間,也不該冇有半塊骸骨?”
玄奘亦沉吟道:“是啊,白日裡,這必是野豬,老鼠的天堂,蟒蛇也吞了二十來個無辜行人,總歸會有些許屍骸留存。若能查到一點,或許真的是我們看錯,但一點不剩,反倒說明是有人刻意抹除了所有痕跡……”
“和尚,我發現你越來越聰明了。”
麵對劉備的誇獎,玄奘卻更感心憂:“皇叔,你說,我們還能查到麼?”
劉備目光沉凝道:“紙難包火,西行一路,所遇怪異甚多,不會就此而熄。先裝傻,便當被他騙過,來日他自會露出馬腳。”
“嗯,隻是不知前麵又會遇到哪般妖魔……”
“說實話,我現在不怕遇到妖魔。”
“那皇叔擔心遇到什麼?”
“我最憂慮的,是牽扯出更多佛門,天庭內裡的糾葛。”
“牽扯出來,不是正好得解疑慮重重。”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麼?”
玄奘略一沉思,恍然道:“裹挾!”
“不錯,正是裹挾!”
劉備沉聲道:“若是善者被大勢裹挾,脫身不得,到頭來便隻能同惡人沆瀣一氣。我不知你有無這般感受,西行一路在此,便有一股力量在試圖裹挾於你我。”
玄奘聞言默然沉吟,心頭沉甸甸的。
眾人辭彆陀羅莊,繼續向西趕路。此番伏妖請神,打通了八百裡稀柿衕,當地百姓感念功德,夾道相送,紛紛獻上乾糧果乾。
此番所得,足夠一行人半月不必外出化緣。
行經稀柿衕穀地,四下搜尋,終究不見半片人骨殘骸。
隻得暫且壓下疑雲,權當幻象迷眼,一路繼續西行。
……
西州蠻荒之地,觀音菩薩於此普渡當地凶暴頑劣的眾生。
此番度化,再度宣告失敗。
佇立在荒寂的山巔,望著山下那巨人囂張的握起一個死去的嬰孩,一口一口啃食殆儘。
那感覺,似乎在向她耀武揚威。
她發覺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
她又想起了當初與那聖女甘伽打賭之事。
無奈的抬起手,又見手心隱隱泛起的那股黑氣。
她又用另一隻手奮力的搓了搓,那黑氣卻愈發陰沉。
忽然間,一股憤懣不甘的感覺湧上心頭。
難道萬般慈悲,換來的就隻是這般徒勞嗎?
這一刻,她突然生出一種想法,讓她想施儘法術,將此間生靈屠儘抹平。
讓教化之眾,得占此間之地。
但好在她及時止住這股念頭。
她努力壓下翻湧的心火。
她告訴自己,北洲之地,本無善惡,眾生所為不過是本性與欲望驅使。
殺伐乃其安身之法,愚頑乃是其生存之道。
可本性和欲望……
真的要一味縱容姑息麼?
還是說,於他而言,隻要到了此地,無論縱容或者阻止,都是一種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