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內奸老陳跪地坦白!二伯破防:你咋不早說?!
後院東側的一間偏僻廂房門口,兩名身材精乾的地下黨同誌麵色冷峻,按著腰間的短槍,如同兩尊鐵塔般一左一右守著門。
海棠走上前,屈指在木門上沉沉叩了三下:“老陳,出來吧。小林姑娘要見你。”
屋裡死寂了片刻,才傳來一陣極其沉重、拖遝的腳步聲。門板“吱呀”一聲拉開,老陳佝僂著腰跨過門檻。他眼窩深陷,整張臉蠟黃乾癟,眼神躲閃遊移,顯然心裡那層遮羞布早就被撕了個乾淨,知道這事徹底瞞不住了。
正房堂屋裡,老柯剛剛發完電報快步折返,海棠也引著老陳走了進來。
林琪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冇有半句拐彎抹角,目光直直紮向老陳:
“陳叔,說說吧。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們?”
老陳渾身猛地一顫,先是驚恐地瞅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老柯,又瞅了瞅麵無表情的林琪,兩條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青磚地上。
他兩隻粗糙的手掌死死抹了一把老淚,鼻涕眼淚瞬間糊了一臉,哽咽著嚎哭出聲:“對不起……小林姑娘,老柯,海棠……我對不起大家!我對不起組織!可……可我也是真的冇辦法啊!”
屋裡一片死寂,隻有老陳抽抽搭搭的哭聲。
老柯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海棠彆過頭去,滿眼都是痛心。
老陳麵如死灰,斷斷續續地交代:“他們……他們抓了我留在老家的媳婦,還有兩個冇滿十歲的孩子……他們拿著我全家人的照片,照片上,他們用槍指著他們的頭……
他們說,隻要我把林姑娘的一舉一動、每天去哪兒、身邊發生了啥事,特彆是那些解釋不清的事全寫下來送出去……就饒了我全家的命……
他們第一次找上門,我咬著牙冇應,可冇想到第二次……第二次他們直接把我家小兒子的一根血淋淋的小手指頭,送到了我眼皮子底下啊!!”
說到這裡,老陳崩潰地用頭狠狠撞著地麵:“我就這麼一個根兒啊!我……我實在挺不住了……就全應下了……”
一旁原本正伸長脖子看熱鬨的林有祿,冷不丁聽明白了怎麼回事,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嗷的一嗓子破了音:
林有祿氣得在屋子裡直跺腳,兩隻手在半空中一頓亂劃拉,指著門外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這幫斷子絕孫、殺千刀的東洋鬼子,真特麼不是人啊!拿人家老婆孩子當肉票逼人就範,手段咋能這麼下作、這麼黑心爛肺呢?!畜生!真是一群遭天譴的活畜生!”
罵完鬼子,林有祿低頭瞅了瞅地上癱成一團、涕淚橫流的老陳,臉上的怒氣漸漸變成了一股子感同身受的後怕與唏噓。他咂了咂嘴,冷不丁縮著脖子冒出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哎呀媽呀,這事兒擱誰頭上誰不麻爪啊?這要是那幫殺人不眨眼的畜生把我兒子給抓了,拿刺刀架在他脖子上……那、那我估計我也得抓瞎,我也得答應啊!”
林有祿越琢磨越覺得老陳這日子過得怪可憐的,同情心泛濫地上前拍了拍老陳的肩膀,痛心疾首地說道:
“老陳啊老陳,你太不容易了!可你這人腦子咋就這麼軸呢?!你咋不早說啊!你要是早點跟我們交個實底,我大侄女連鬼子的特高課和司令部都能順手給揚了,還差順道幫你把你家裡人從閻王殿裡撈出來嗎?!你瞅瞅你這事兒辦的,兩頭受罪,圖個啥啊!”
最後林有祿還砸吧砸吧嘴,衝著林琪說道:“大侄女,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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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琪無奈,這咋哪都有他這個二伯呢!
老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強壓下怒氣,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老陳,痛心疾首地怒喝:“老陳!你糊塗啊你!妻兒被特務抓了,你咋不第一時間跟黨支部彙報,組織上就是拚了命也會想辦法營救!你為啥要瞞著組織當叛徒?!啊?!”
老陳伏在地上,眼淚狂湧:“老柯……我害怕啊!他們說了,隻要我敢跟組織吐露半個字,就將我一家老小剁碎了喂狗!我不敢賭啊!”
林琪擺了擺小手,示意林有祿和老柯稍安勿躁,眼神平靜得令人發怵:“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背叛的?”
“在……在剛到陝北根據地不久。”老陳垂著腦袋,聲音細若蚊蠅,“他們找到我之後,我就把小林姑娘身邊那些奇怪的事兒全說了……比如根據地後山無緣無故多出來的糧食和整箱軍火;比如林姑娘救傷員時拿出來的神水;還有……還有小林姑娘每次都能神仙似的提前預知鬼子敵情……隔一段時間,我就挑一點不痛不癢的細節遞出去,換我老婆孩子的命……”
林琪眼眸微眯:“接頭的人,是誰?”
老陳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努力回憶:“一開始是個蒙著黑麵紗的女人。但上次將氏……就是林姑娘您的那個四嬸去根據地找你的時候,我遠遠瞧了一眼,身段和那雙眼睛,跟那個蒙麵女人極像!不過跟我接頭的也不光是她,後來還有彆的生麵孔。”
林琪繼續冷冷發問:“這一路上從陝北到山西,鬼子陰魂不散咬著咱們的尾巴,是你一路通風報信吧?”
“是……是的。”老陳不敢隱瞞,哆哆嗦嗦道,“他們給了我一小包灰白色的細藥粉,交代我隻要每隔兩三百米往路邊草叢或者樹根底下撚一點撒上,他們的人就能順著追上來。”
林琪挑眉:“你那粉末有極淡的香味,如果不是細聞,根本註意不到。如果說,過黃河之後,他們是靠狼犬追蹤可以解釋,但是渡黃河之前那些特務根本冇帶狼犬,那他們到底又是憑什麼追上來的?還有那些人都是些什麼人?怎麼能在根據地附近晃悠?”
老陳連連磕頭,哭喪著臉:“這個我真不知道啊林姑娘!可能……可能是特務隊裡有鼻子特彆靈、天賦異稟的人?他們隻管給我藥粉,剩下追蹤的手段半點冇跟我透露啊!還有就是他們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想他們應該和蔣氏他們有些關係!因為都是奔著你來的!”
林琪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確信他冇撒謊,才緩緩開口:“你還知道些什麼?”
老陳抹了一把鼻涕,絕望地搖頭:“冇了……真冇了。他們就單線讓我盯著林姑娘,彆的行動從不讓我沾邊……”
屋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死寂。
老柯長歎了一口氣,神色複雜。
這一路若不是小林姑娘機警、手段通天,他們這支隊伍估計早就全軍覆冇在荒山野嶺了。
林琪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如死灰的老陳:
“陳叔,你以前確實為地下工作出過力,但叛變了就是叛變了。等回了延安,等待組織的審判吧!”
說到這裡,林琪眼神猛地一凜,小臉上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淩厲:
“但是,在這之後,你要是還敢動半點歪心思、搞什麼小動作……那可就彆怪我手裡的槍不認人了。”
老陳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連聲應道:“不會了……小林姑娘……再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