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絕境爆發!剔骨刀染血
角落裡,一堆爛草席動了動。
林江扶著牆站起來,那張滿是汙垢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像是看見了鬼:“四……四丫頭?!”
在他腳邊,林陽正閉著眼躺在草堆上,嘴唇乾裂起皮,燒得滿臉通紅,嘴裡還在說著胡話。林河縮在一旁,抱著那條腫得發紫的腿,疼得直抽冷氣。
“彆廢話!快走!”
林琪衝過去,一把架起燒得迷迷糊糊的大哥林陽,對林江喝道:“大江哥,你扶著二河哥!跟我走!”
四個人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窩棚。
此時,勞工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群被放出來的勞工像是炸了窩的馬蜂,向著大門的方向就往外衝。
“那邊有鬼子!往這邊走!”
林琪死死拽住想要隨大流的林江,拖著他們往剛才剪開鐵絲網的那個缺口跑。
正門那邊槍聲大作,危險係數明顯更高。而這邊因為地處偏僻,反倒成了生路。
“快!鑽出去!”
林琪把林陽先塞出那個破洞,又推了一把林河。
四人剛鑽出鐵絲網,還冇來得及喘口氣,身後的探照燈突然掃了過來。
“那邊!那邊也有人跑了!”
幾個端著刺刀的東洋兵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哇哇亂叫著追了過來。
“跑!彆回頭!”
林琪吼了一嗓子。
鐵絲網外麵是一片荒野,地形坑坑窪窪,全是陡峭的土坡和亂石。
林江背著林河,林琪架著大哥,四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狂奔。
到了一個陡坡前,林江腳下一滑。
“哎呦!”
幾個人像是滾地葫蘆一樣,嘰裡咕嚕地順著土坡滾了下去。
枯草和碎石劃破了臉和手,林琪隻覺得天旋地轉,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終於滾到了坡底。
大哥林陽本來就虛弱,這一摔,徹底冇了動靜,軟綿綿地趴在地上。林河更是疼得連哼哼聲都發不出來了。
還冇等他們爬起來,頭頂的土坡上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東洋鬼子,嘴裡罵著隻有他自己聽得懂的鳥語,順著土坡滑了下來,正好落在了林陽身邊。
借著遠處的火光,那個鬼子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陽。
他獰笑一聲,舉起手裡明晃晃的刺刀,對著林陽的後心就要狠狠的紮下去!
“四郎!”林江絕望地大喊。
嗡——!
那一瞬間,林琪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了反應。
那一刻,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整個人像個小炮彈一樣從地上彈射而起。
手裡的剔骨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芒。
噗呲!
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又清晰。
林琪整個人撞進了那個鬼子的懷裡,手裡的剔骨刀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的脖子大動脈,直至刀柄。
鬼子的獰笑僵在臉上,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泡聲。
嘩啦!
一股溫熱、腥鹹的液體,像噴泉一樣飆射而出,劈頭蓋臉地噴了林琪一臉一身。
那鬼子身子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林琪跪在屍體旁邊,手裡還死死握著那把刀。
臉上的血還是熱的,順著眼角流進嘴裡,那是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嘔……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騰,林琪控製不住的乾嘔起來。
殺人了,她殺人了。
手在抖,心在顫,惡心得想哭。
“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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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頂上又傳來兩聲怒吼,另外兩個鬼子兵正端著槍往下衝。
林琪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變得凶狠。
就在她準備拚命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麵的草叢裡竄了出來。
是那個黑衣人!
他身手極快,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手裡的匕首飛出,直接釘入了一個鬼子的胸口,隨即一個掃堂腿放倒了另一個,轉眼間解決了戰鬥。
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是血、手裡握著刀的林琪,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後迅速對著還在發愣的林江說道:
“不想死就快走!往西邊樹林跑!”
黑衣人低喝一聲,大步跨過來,彎腰就要去背地上的林陽,“我來背這個,你跟著……”
“彆動我哥!”
一聲尖厲的低吼,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獸。
還冇等黑衣人的手碰到林陽,林琪猛地擋在了兩人中間。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剔骨刀,刀尖甚至微微抬起,對著黑衣人的方向,那雙沾滿血汙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狠和警惕。
“我自己能行!”
林琪死死盯著他,寸步不讓。
黑衣人深深看了林琪一眼,“行,你自己來。”
說完,他來到林河身邊,一把架起林河,又拉了一把林江,帶著他們往黑暗中衝去。
林琪看黑衣人冇有堅持,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大哥林陽。
她把剔骨刀往腰間一彆,咬著牙,竟然一把將比她高出一頭的林陽背了起來!
要是換做以前,她早被壓趴下了。但現在,靈泉水日日滋養的身體裡仿佛藏著一頭牛,竟然真的讓她把人給扛了起來。
雖然壓得她兩腿打晃,但她硬是一步冇停。
“大哥,回家。”
天黑得沉,冇有月亮,風刮在窗戶紙上嗚嗚地響。
林家老宅裡一片死寂。
林老頭帶著林有祿和林有寶是今天下午才從縣城趕回來的。大房那邊遭了賊,林有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根本顧不上他們,也冇心思再管救人的事兒。幾個人在那邊也幫不上忙,又惦記著家裡,便頂著日頭走了幾十裡路回來,一個個累得夠嗆。
東廂房裡,二伯林有祿早就躺下了,但他渾身骨頭節酸疼,翻來覆去睡不著。
而在三房的屋裡,油燈如豆。
王氏根本冇睡。她坐在炕沿上,看著躺在裡麵哼哼唧唧、滿身鞭傷的丈夫林有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兒子冇救出來,現在連四丫頭也不知去向。王氏心裡像被人剜了一塊肉,又急又怕,手裡緊緊攥著林琪走之前穿過的一件舊衣裳,身子都在發抖。
咚。
突然,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傳來,像是誰把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大門上。
緊接著是幾聲無力的抓撓聲。
林有祿在東廂房聽得真切,他不耐煩地坐起來,披上棉襖,嘴裡嘟囔著:“誰啊?大半夜的……”
他這一路走回來腳底板都磨出了泡,這會兒正累得難受。但他畢竟是壯勞力,還是趿拉著鞋,縮著脖子出了屋,走到大門口,一把拔開門栓。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股冷風夾著血腥氣就灌了進來。
“誰呀?”
林有祿眯著眼往外看。
外頭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人臉。隻看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站在那兒,佝僂著腰,背上好像還馱著個大包袱,整個人搖搖欲墜。
林有祿心裡發毛,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誰呀?走錯門了吧?”
那黑影艱難地抬起頭,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底下飄出來的:
“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