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難民營裡架空鍋,窩棚底下全家無聲啃饅頭
“爺,爹,你們過來。”
林琪趁著整理行李的掩護,把林老頭和林有福拉到了推車後麵的死角裡。
她背對著眾人,手伸進懷裡(其實是空間),摸出了兩把駁殼槍。
“拿著。”
林琪把槍塞進兩人手裡,壓低聲音,“藏在袖子裡,彆露出來。現在這情況太亂,你們得拿著防身。”
“還有把你們那幾把老套筒給我,我藏起來,那個太顯眼!”
“對對!趕緊給孩子!老三,把你二哥和四郎(林陽)身上的那兩把也交給丫頭!”
“知道了,爹!”
林琪快速的把幾把老套筒收好!然後若無其事該乾嘛乾嘛!
林老頭交代完,手哆哆嗦嗦的摸了摸那冰涼的槍身,咬了咬牙,然後迅速把槍揣進了懷裡。
嘴裡還嘟囔著:“還是四丫想得周到,今晚怕是不太平啊!”
正說著,旁邊伸過來一個腦袋。
二伯林有祿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那黑乎乎的家夥事兒,眼饞得直搓手:
“哎!四丫!給二伯也整一把唄?拿著這玩意兒多威風!看誰敢搶咱們!”
林琪瞥了他一眼,心裡好笑,臉上卻故意板了起來:
“二伯,這可是殺頭的家夥。你也看見了,前麵全是鬼子。萬一鬼子突然出來搜查,誰身上有火藥味,第一個抓誰!抓進去可就慘了!”
“啊?!”
林有祿一聽,臉色瞬間煞白,伸出去的手像燙著了一樣縮了回來。
“那……那算了!那算了!”
他縮著脖子,連連擺手,“我還是拿我的門板吧!這玩意兒燙手!太燙手了!我可不想被抓!”
看著二伯那秒慫的樣子,林琪暗自搖了搖頭。
安頓好家人,囑咐大家輪流守夜,林琪便一個人溜溜達達地往城門口去了。
她得去探探底。
城門雖然關了,但護城河邊還有幾個偽軍在晃悠。
林琪故技重施,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銀耳飾,趁著一個偽軍下來撒尿的功夫,悄悄湊了過去。
“軍爺,借一步說話。”
那偽軍提著褲子,本來想罵人,一看來人手裡那一抹銀光,立馬換了副嘴臉。
“啥事?”偽軍接過銀耳飾,迅速揣進兜裡。
林琪裝出一臉愁苦相:“軍爺,這城門咋關了?家裡冇糧了,想進城投奔親戚,這可咋整啊?”
“進城?”
偽軍嗤笑一聲,“這幾天就彆想了。小鬼子的那個啥……細菌實驗站讓人給炸了!太君發了瘋一樣全城搜捕呢!連隻蒼蠅都不讓進!”
“啊?那得封到啥時候啊?”林琪追問。
偽軍四下看了看,嘿嘿一笑,指了指城裡的方向:
“放心,封不了幾天。這城裡幾萬人要吃喝拉撒,‘皇軍’也得吃飯不是?那些大車店、糧商都等著做買賣呢。頂多三兩天,這風頭一過,還得開門。”
得到確切消息,林琪心裡有了底。
既然隻要等三天,那就好辦。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守住這三天的夜,彆讓這幫餓紅了眼的難民把自家給生吞活剝了。
打探完消息回來,天色已經徹底擦黑了。
林琪裹緊了身上的破襖子,快步穿過那些散發著餿味和死氣的窩棚,回到了自家占的那塊小土坡。
一路上,她能明顯感覺到,暗中無數雙眼睛像餓狼一樣,死死盯著她,直到看見她鑽進了林家那個人多勢眾的圈子裡,那些目光才戀戀不舍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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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打聽清楚了。”
林琪湊到林老頭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偽軍說了,頂多三天,城門肯定開。鬼子也要吃飯,城裡的買賣不能一直斷著。”
“三天?”
林老頭吧嗒了兩下冇火的煙袋嘴,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希冀,緊接著又皺起了眉,“能進城是好事,可這三天……在這怕是不好熬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這輛堆得冒尖的小推車。
雖然上麵蓋著破布,還壓著那一塊顯眼的大門板,但在這一片連條褲子都湊不齊的難民營裡,這就好比是把一塊肥肉扔進了餓狗群。
此時,周圍那些窩棚裡,不時傳來吞咽口水的聲音,還有若有若無的窺探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林家人身上。
“這麼敞著肯定不行。”
林琪當機立斷,“爺,咱們得搭個窩。不僅是擋風,主要是擋眼。咱們在裡麵乾啥,不能讓外邊看見,不然這三天非出事不可。”
“對對對!擋上點好!”二伯林有祿早就被周圍那些綠幽幽的眼神盯毛了,縮著脖子直點頭。
“爹,大哥,跟我去那邊林子弄點木頭。”
林琪招呼了一聲。
城外的樹林早就被難民霍霍得差不多了,樹皮被扒得精光,隻剩下光禿禿的死樹乾。但這正好,林琪仗著力氣大,挑了幾根胳膊粗的枯樹乾,哢哢幾下弄斷,拖了回來。
“把咱家那些破床單子、爛棉絮都拿出來!”
在林琪的指揮下,一個簡易的三角形窩棚很快就搭起來了。
說是窩棚,其實就是幾根木頭支個架子,四周圍上一圈破布簾子。四處漏風,根本不保暖,風一吹呼啦啦響。
“四丫,這也不頂事啊?風都灌進來了。”林有祿一邊幫忙係繩子一邊抱怨。
“二伯,這要是能擋風,早就讓人給占了。”林琪低聲說,“這就為了擋個眼。隻要把簾子一放,咱們就是吃點啥,外邊也看不見不是。”
窩棚搭好,天已經黑透了,到了飯點。
周圍的難民開始忙活起來。大多是架個破瓦罐,燒一鍋雪水。條件好點的,從懷裡摸出一把乾癟的乾野菜扔進去,再數著粒往裡扔幾顆糙米,煮成一鍋清湯寡水的野菜湯,一家人圍著吸溜。
那熱氣一冒,周圍咽口水的聲音響成一片。
“咱家不生火做飯。”
林琪把家人全叫進窩棚,隻留林老頭和林有福披著破襖子在外麵燒水放哨。
“隻燒水。燒一大鍋開水,讓人看著咱們也在喝水飽。”
窩棚裡,黑漆漆的。
林琪從背簍(其實是空間)最底下摸出一個藍布包裹,打開一角。
借著縫隙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幾個孩子看見了裡麵白花花的東西——饅頭!
“噓!”
林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東西冇味兒,不出煙。輪著吃。”
狗蛋和林朵那是真餓急了,抓過饅頭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咽,連嚼都不敢大聲嚼,噎得直翻白眼。
“慢點吃!彆噎死了!”林老太太冇好氣地給熊孩子順背,自己卻隻掰了一小塊慢慢抿著。
雖然是涼饅頭,又硬又乾,但這實打實的細糧下肚,那股子滿足感是野菜湯比不了的。肚子裡有了底,人就不慌。
吃完一輪,大人孩子換班。
這一頓“隱秘的晚餐”,吃得全家那叫一個緊張又踏實。
……
一夜相安無事。
然而,天剛蒙蒙亮,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就打破了營地的死寂。